“我没去过公证处。”
“我知道。”
周姐看着我。
“所以要么公证是假的，要么是有人冒用你的身份去做的。”
“你帮我查一下那个公证编号。”
周姐打了个电话。
等了五分钟。
她挂了电话。
“公证处的回复：这个编号不存在。从未受理过这份文件。”
我坐在那里。
不存在。
委托书是伪造的。
签名是伪造的。
公证书也是伪造的。
连公证编号都是编的。
我哥。
为了拿走我的房子。
伪造了我的签名。
伪造了公证文件。
堂而皇之去办了过户。
“那为什么没过户成功？”
周姐说：“不动产登记中心在审核的时候发现签名和系统里预留的笔迹对不上，暂停了流程，通知了街道办核查。”
“所以封房不是因为邻居举报改建？”
“改建是封房的直接原因。但触发核查的，是过户申请中的签名异常。”
我闭上眼睛。
他三天前给我打电话，问我身份证后四位。
那时候他还在补材料。
还想再试一次。
“周姐，我需要一份笔迹鉴定报告。”
“我帮你约。”
她看着我。
“小棠，你打算怎么办？”
我看着她桌上那一摞材料。
产权证。改建照片。转账记录。伪造的委托书。不存在的公证编号。
“我打算把我的房子拿回来。”
“需要多久？”
“快的话一个月。”
我点头。
“还有。”
周姐拿起委托书的照片。
“这个伪造文书的事，你要不要追究？”
我没有立刻回答。
走出律所。
手机上有一条哥哥的新消息。
“钱怎么退回来了？我是好心。”
好心。
我翻到老王的转账记录。
4800。
他拿2000来买我的“好心”。
我把截图保存在一个新建的文件夹里。
文件夹名字叫：证据。
5.
笔迹鉴定约在三天后。
这三天里，我正常上班。
正常在城中村的出租屋里睡觉。
正常给超市的顾客扫码。
没人知道我在做什么。
第二天晚上，妈妈打来电话。
“小棠，上次的事，妈说得不好。”
语气里带着一点小心。
“你哥也不是那个意思。”
“什么意思？”
“就是让渡声明那个事。妈想了想，确实不应该那么说。”
我没说话。
“你是妈的闺女。妈心里有你。”
我握着手机。
“妈。”
“嗯？”
“你账上每个月收的4500是什么钱？”
电话那头安静了。
三秒。
五秒。
“什么4500？”
“302出租的租金。收款人是你。”
沉默。
很长的沉默。
然后妈妈说。
“那是你哥让我帮忙收的。”
“帮忙收的？”
“嗯。”
“收了八年。”
“……”
“四十多万。”
“没那么多——”
“王叔的转账记录我全有。”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
这次更久。
然后妈妈的语气变了。
变回了我熟悉的语气。
硬邦邦的。
“那是你哥的事，你问他去。”
“我的房子，你和他拿去出租，收了四十多万。现在跟我说是他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