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给你的。”
他把百合放在桌上。
我看了一眼。
“我对花粉过敏。”
苏瑞:”……”
“但是没关系,心意我收到了。许嘉年,把花拿去前台,给来访的客户们赏。”
许嘉年把花抱走了。
苏瑞站在那里,手还保持着捧花的姿势,空气在他指缝间安静地流过。
“坐吧。”我说。
四个人挤在长桌的一侧坐下。
四十人的会议桌,他们坐了一排,像是面试的候选人。
而我是面试官。
姑妈率先开口。
“棠棠,姑妈今天来,是代表全家,跟你说句心里话。”
她掏出一张纸。
我看到那张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她居然打了草稿。
“棠棠,其实你爷爷昨天说的那些话,不是他的本意。他老了,脑子有时候犯糊涂。你知道的,他那个年代的人嘛,思想比较传统,但他心里是有你的……”
“姑妈。”
“嗯?”
“你那张草稿拿倒了。”
姑妈低头一看,那张纸果然拿倒了。她手忙脚乱地翻过来,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咳咳,我重新说。”
“不用了。”我端起面前的咖啡抿了一口,”姑妈,有什么事直说就行。大家都是成年人,我的时间按分钟计费的。”
按分钟计费。
这话不是装的。
我今天的并购会议推迟了半个小时,这半个小时的时间成本大概是一百二十万。
苏瑞终于坐不住了。
他从椅子上挺直腰杆,清了清嗓子,换上一副”商务精英”的表情。
“姐,我就直说了。”
“说。”
“昨天我查了一下泽宇集团的架构,发现……咱们其实有很多业务可以的。我的盛鑫贸易在用品渠道这块还是有些资源的,如果跟你们泽宇的供应链打通——”
“苏瑞。”
“嗯?”
“你的盛鑫贸易百分之七十五的货源来自我的子公司。打通?早就通了。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苏瑞的嘴张开了。
又合上了。
又张开了。
跟一条缺氧的鱼似的。
“所以……这些年……”
“对。你做的每一单生意,赚的每一分钱,有四分之三经过了我的公司。你的利润空间,是我给你留的。你的物流不出问题,是我的人在盯着。你以为你凭本事做到年营收八千万?”
会议室里安静极了。
安静到我能听见姑妈的喉结上下滑动的声音。
苏瑞的脸从红变白,又从白变青。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只手还在转那支万宝龙钢笔。
但笔掉了。
滚到桌子底下去了。
他没去捡。
“姐……”
“我不需要你道歉。”我放下咖啡杯,”我也不需要你们的脑白金、茅台和过期的生蛋糕。”
表姐苏敏在旁边小声说:”蛋糕没过期……”
“上面写着生快乐,今天不是我生。在某种意义上,这比过期更离谱。”
苏敏闭嘴了。
二叔苏德发到这时候终于开口了,声音颤巍巍的:”棠棠,你看二叔这些年也没怎么亏待过你吧?上次过年我还给你发了五百块红包呢……”
“二叔,那个红包你发了之后又撤回了。微信有记录。”
二叔的脸彻底垮了。
姑妈见大势已去,决定使出手锏。
她站起来,深吸一口气,双膝一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