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攥着袖口的手指发白。
“你知不知道他的钱是怎么赚的?”
“他没念过大学,被客户骂着脸还得陪笑,喝酒喝到胃出血,回来连路都走不直。”
“你一开口就要十几万,你心里有没有数?”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她轻轻撇了撇嘴,低头看自己新做的美甲。
“他赚钱又不是为了我。他死了公司也不是我的。”
“只有你不在了,我才有可能分到点什么。”
我站在那,一句话接不上。
她说得很自然,好像在讲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三年前我以为她诬陷我是因为嫉妒,因为想独占哥哥。
原来从头到尾,她只是在算钱。
“你真是个白眼狼。”
我盯着她,一字一字地说。
她不以为然。
“随你怎么说。反正你也翻不了天。”
她朝我走近一步,压低了嗓门。
“我诬陷了你一次,就能有第二次,第三次。”
“你看看昨天那对耳钉,你连话都没说清就被按住了。”
“宋远永远会站在我这边。”
“只要你还在这个家里,我就有办法让你消失。”
她说完,拿着手机回了卧室,顺手把门”嗒”一声锁了。
我站在客厅中间,一动不动。
然后,我低头看了一眼手上的手机。
两分钟前,我打开了录音。
她说的每一个字,全在里面。
我把录音文件发给了宋远。
没有多说一句话,直接发了过去。
然后我走回卧室,拉开床底的抽屉。
爸爸的水壶和照片。
上次他抢走了,但昨天我在他书房柜子里看到过,他没扔,收在最底层。
今天他不在家。
我打开书房的柜子,把水壶和照片拿出来。
水壶上的凹痕还在。照片上我还是骑在爸爸脖子上的小女孩。
我把它们塞进棉服内侧的口袋里。
手机震动了。
一条。三条。七条。
“阿宁你别走”
“你在哪”
“我马上回来”
“那个录音是怎么回事”
“阿宁”
“阿宁接电话”
“阿宁!!”
我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没有看。
穿好鞋,拉开门。
陈雨柔的卧室里传来音乐,她在里面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关上门,走进电梯。
傅衍今天出狱。
我要去接他。
第十一章
监狱门口,我等了四十分钟。
大铁门打开的时候,傅衍第二个走出来。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外套,头发理得很短,步子不紧不慢,像是去散步而不是出狱。
他一眼就看见了我。
走过来,上下看了看。
“你瘦了。”
我想笑,没笑出来。
他拍了拍我头顶。
“走吧。”
“去哪?”
“先找个地方住。我提前让朋友帮忙租了一套房子。”
他拦了辆出租车,报了一个地址。
到了以后我才发现,这不是什么出租屋。
两室一厅,家具全新,冰箱里塞满了菜。窗台上甚至有一盆绿萝。
“这是你朋友的?”
“他欠我个人情,空着也是空着。”
我没多问。
他打开冰箱,开始做饭。
一个刚出狱的人,动作利索得不像话,调料放得精准,连油烟机的开关摸着都不带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