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伟的脸，已经白了。
他嘴唇哆嗦着，看着我，像在看一个怪物。
我继续对着电话说。
“你们院里，是不是有个叫许阳的经理？”
“许阳？有有有，认识，我们院里最年轻的经理，技术骨，很优秀的一个小伙子。”
“嗯。”
我点点头。
“他是我女婿。”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随即传来更热切的声音。
“哎呀！原来是您女婿啊！周叔您怎么不早说！大水冲了龙王庙了！”
我没接他的客套话，只是淡淡地说。
“我听说，有人想把他从设计院里踢出去？”
电话那头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
“谁？谁这么大本事？在我们院里，想开除一个经理，可不是谁一句话就能办到的。”
我看了刘伟一眼。
刘伟的腿，已经开始发软了。
“一个叫刘伟的人，他的舅舅，好像是你们院的副院长。”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不屑的冷笑。
“哦，刘副院长啊。他外甥确实不成器。”
“小郑，你跟刘副院长，谁说了算？”
我问了一个很直接的问题。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
“周叔，您说笑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绝对的自信和权威。
“整个设计院，除了老院长，就得听我这个院长的。”
“我姓郑。”
08
院长。
姓郑。
这两个词，像两道天雷，劈在了刘琴母子三人的头顶。
刘琴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全没了。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我，又看看她那个已经抖成筛糠的儿子。
刘伟的舅舅，刘副院长，在设计院里确实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但那“一人”，就是院长，郑宏。
刘伟做梦也想不到，我这个看似落魄孤僻的老头子，竟然能直接跟院长通上话。
而且，听院长的口气，对我还异常恭敬。
周静也彻底傻了。
她一直以为许阳的工作是她家给的恩惠，是她拿捏许阳的筹码。
现在，这个筹码，不仅没了，还变成了砸向自己的石头。
我没理会他们三人的震惊，继续对着电话说。
“小郑，我这个女婿，人老实，技术好，就是不懂得拒绝。”
“以后，在院里，你多关照一下。”
“还有，那个刘副院长，要是手伸得太长，你该敲打就敲打一下。”
郑院长立刻答应下来，语气严肃。
“周叔您放心！我明白！许阳这么优秀的人才，我们院里宝贝还来不及，谁也别想动他！”
“好，那你忙吧。”
我挂断了电话。
客厅里，死一样的寂静。
刚才还嚣张跋扈的三个人，现在像是被抽了筋的泥鳅，蔫了。
特别是刘伟，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他知道，我这个电话打完，他舅舅的好子，可能就到头了。
我慢悠悠地走回沙发，在许阳身边坐下。
许阳还处在巨大的震惊中，他看着我，嘴唇动了动，喊了一声。
“爸……”
他的声音里，带着颤抖和哽咽。
我拍了拍他的手。
“没事了。”
然后，我重新看向那母子三人。
我的耐心，已经用尽了。
“现在，工作这张牌，你们也打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