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起刚才船舷下那个叶字暗记。
“那暗记是你留的?”
“是。”
“留得挺丑。”
苏见白被噎了一下。
我又问:“你说你是我娘徒弟,有证据吗?”
他一点也不恼,从怀里拿出半块玉佩。
玉佩上刻着叶氏暗纹。
和我银锁背面的纹路一样。
“叶惊弦,你不能跟叶书瑶走。”
我冷笑:“你说不能就不能?你算哪葱?”
他看着我:“我若想害你,刚才就不会接住你。”
“你接住我了吗?我后背快摔断了。”
“我只来得及接住你的脑袋。”
我一顿,摸了摸后脑。
确实不疼。
苏见白继续道:“三年前叶家出事,叶书瑶不是活口。”
“什么意思?”
“她是引狼入室的人。”
外面刀声越来越近。
苏见白语速很快:“青石帮要的是叶家的控心术。你母亲不肯交,他们就扶叶书瑶上位。”
“可控心术只认主脉血。”
我皱眉:“所以他们找我?”
“不是找你。”
他看着我。
“是找你心口那枚血印。”
我下意识按住口。
那里确实有一道很浅的红痕,像一片碎叶。
我一直以为是旧伤。
“血印能做什么?”
“让听心的人听见你想让他们听见的,也能让你听见别人的真心。”
我怔住:“我听不见。”
“因为你封住了。”
“我自己封的?”
苏见白沉默了一瞬。
“是你母亲封的。她怕你被人疯。”
我刚想追问,头顶传来叶书瑶的声音。
“惊弦,别听他骗你。”
木板被掀开一道缝。
光落下来。
叶书瑶站在上面,眼底带笑。
“苏见白才是叛徒。”
苏见白身子绷紧。
叶书瑶轻声说:“当年若不是他把沈惊寒引到叶家,你怎么会被外人带走?”
我抬头看她:“你说沈惊寒是外人,那你呢?”
她笑:“我是你姐姐。”
我盯着她:“你买人。”
“为了活。”
“你害叶家?”
她脸上笑意淡了:“为了让叶家换个活法。”
“你真会说。”
我站起来,背靠舱壁。
“害人叫换个活法,买人叫给他们活路。叶书瑶,你是不是觉得只要把话说漂亮,血就不是血了?”
叶书瑶眼神终于冷透。
她伸出手:“把她带上来。”
两个壮汉跳下暗格。
苏见白把我往后一推:“走。”
暗格里还有一条水道。
他掀开木门,江水立刻涌进来。
我看了一眼黑洞洞的水道,又看他:“你呢?”
“我挡着。”
“你挡得住?”
“挡不住也得挡。”
这话让我想起沈惊寒。
我烦躁地啧了一声,抽出短刀。
“别搞得一副替我送命的样子,我不吃这套。”
壮汉扑上来。
我一脚踹翻水桶,桶里不知道装了什么,滑腻腻洒满地。
壮汉脚下一滑,头撞舱壁。
苏见白愣了一下。
我说:“看什么?跑啊。”
他反应过来,跟着我钻进水道。
水道很窄。
江水冰冷,灌得人口发闷。
我憋气往前游,脑子里却全是沈惊寒刚才那声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