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氏铁青着脸。
“你爹住在城南,来回要大半天……”
“我不管!”我坐在地上耍赖,”你不让我爹来,我现在就不吃不喝。你要是想让你孙子没了,你就试试!”
满院子的丫鬟婆子都看着。
方氏攥着帕子,咬了半天牙。
“去请!”
她甩完这句话就走了。
我坐在门槛上,等着。
阿竹蹲在旁边,小声问:”少夫人,您真肚子疼吗?”
“现在不疼了。”
我从袖子里摸出扳指。
“一会儿去请我爹的人出了门,你跟上他。出了伯府之后,先去长风书坊,再去我爹那里。两件事一起办。”
阿竹会意,接过扳指。
“快去。”
阿竹跑了。
在门框上,闭了会儿眼。
方婉儿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院门口。
“嫂嫂,阿竹呢?”
“上茅房了。你要去看?”
方婉儿不说话了。
我拍了拍肚子。
“孩子,你娘我今天演技不错吧?”
院门外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是好几个人。
方氏的声音远远传过来。
“把东院的门锁了,从今天起,少夫人哪里都不准去。”
两个膀大腰圆的婆子出现在院门口,手里拿着铜锁和铁链。
方婉儿退到一边,冲我笑了笑。
“嫂嫂,姑母说了,您安心养胎就好。外头的事,不用您心了。”
院门被锁上。
铁链碰在一起,发出叮当的响声。
我站在院子中间,看着紧闭的大门。
然后我听见了另一个声音。
从院墙外面传进来的。
很轻,像是有人在墙头上站了一下。
接着,一颗小石子从墙头飞进来,落在我脚边。
石子上绑着一张纸条。
我捡起来。
纸条上只有三个字。
“我在。等。”
《第8章》
那笔迹不是顾珩的。
至少不像平时的。
顾珩写字力道重,一笔一划像刻碑。这张纸条上的字很轻,像是刻意改了写法。
但我盯着那三个字,心跳得不听话。
“我在。等。”
谁在?
等什么?
我把纸条攥在手里,退回屋里。
被锁在院子里的第一天,什么都没发生。饭照送,药照喝。方婉儿每隔一个时辰来门口转一圈,隔着门缝问我要不要喝水,语气关切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第二天,阿竹回来了。
她是被人从后门放进来的,理由是”少夫人身边不能没人伺候”。
她眼睛红肿,一进门就跪下来。
“少夫人,柳七收到了。他让我带话:证据已经转移到了安全的地方,等少夫人的消息。”
“我爹呢?”
“唐老爹说,他明天亲自来伯府。”
“好。”
“还有一件事。”阿竹压低声音,”奴婢出府的时候,有个人在巷口拦住了我。”
“什么人?”
“一个穿灰袍的男人,脸上有道疤,说是柳七的人。他让我转告少夫人,说伯爷的案子,上面已经有人接手了,让少夫人沉住气,别轻举妄动。”
上面有人接手了?
“那人还说了什么?”
“他说……’保护好自己和孩子,其余的事,有人在办。'”
有人在办。
纸条上的”我在”。
我坐在床沿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扳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