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彻底没话说了。
像一只斗败的公鸡,垂头丧气地瘫在沙发上。
接下来的几天,家里气氛降到冰点。
他试图跟我说话,试图缓和关系。
他给我买礼物,给我点昂贵的外卖,甚至笨手笨脚地想帮我带孩子。
我一概不理。
礼物,原封不动地放在门口。
外卖,我连看都不看。
孩子,他一抱就哭,最后还是得我来哄。
他所有的示好,都像拳头打在棉花上,无声无息,毫无用处。
他终于放弃了。
年二十九,他去机场接他父母。
我一个人在家,把那五十斤小米和五十斤面粉,整整齐齐地码在厨房最显眼的位置。
像两座小山。
也像两座坟。
埋葬了我的爱情,我的婚姻,我曾经对这个家所有的期待。
我拿出最大的蒸锅,洗了又洗。
然后,我开始和面。
一下,一下,用尽全身的力气。
窗外,已经有零星的鞭炮声响起。
新的一年,快要来了。
05
门铃响的时候,我正在蒸第一锅馒头。
满屋子都是寡淡的蒸汽味。
我擦了擦手,去开门。
门口站着三个人。
沈国强,我的公公,一个老实巴交的男人,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年货。
张兰,我的婆婆,穿着一件貂皮大衣,画着精致的妆,神采飞扬。
还有沈伟,他站在最后面,脸色灰败,眼神躲闪,不敢看我。
“哎哟,然然,快让妈看看!”张兰一进门就张开双臂,想给我一个热情的拥抱。
我退后一步,避开了。
“爸,妈,新年好。”我接过沈国强手里的东西,“外面冷,快进来坐。”
我的态度,客气,但疏离。
张兰扑了个空,脸上有些挂不住,但很快又恢复了笑容。
“看我们然然,生了孩子就是不一样,更懂事了。”
她一边说,一边像巡视领地一样,在屋里走来走去。
“这地怎么这么净?请家政了?唉,你就是乱花钱,我在的时候,哪用得着这个。”
“这花瓶位置不对,应该放电视柜上,多大气。”
她说着,就要动手去搬。
“妈,”我开口,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她停下动作,“那是安安最喜欢的音乐盒,摔了她会哭。”
张兰的手僵在半空。
她回头看我,眼神里闪过不悦。
沈伟赶紧上来打圆场:“妈,您坐了一路车,累了吧?快坐下歇歇,喝口水。”
他把我拉到一边,压低声音。
“苏然,算我求你了,今天大过年的,给我个面子,行不行?”
我没理他,转身进了厨房。
“然然,做什么好吃的呢?香飘满屋了都!”张兰跟着凑到厨房门口,伸长了脖子想看。
我挡住她的视线。
“妈,年夜饭是惊喜,您先去客厅看电视吧。”
“哟,还搞得神神秘秘的。”她撇撇嘴,但终究没闯进来。
公公沈国强,显得有些局促。
他抱着安安,逗弄了半天,然后走到厨房门口。
“然然,需要帮忙吗?”
“不用了爸,您陪安安玩就行。”
我对他的态度,要温和许多。
他点点头,抱着孩子走开了。
整个下午,我都待在厨房。
蒸了一锅又一锅的馒头,煮了一锅又一锅的小米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