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弯下腰,拿起了最后一个,也是最薄的一个文件袋。
当我将它递给法警时,我看到刘玉兰的眼神里,闪过了一点真正的、彻骨的恐惧。
06
最后一个文件袋里,只有几张照片,和一份打印出来的房产信息查询单。
照片的背景,是一个看起来很新的小区。
几张照片的角度不同,但都聚焦在同一栋楼的同一个单元。
照片上,刘玉兰和周建军,我的公公婆婆,正笑容满面地站在一套毛坯房的阳台上。
一张照片里,刘玉兰甚至兴奋地张开了双臂,做出一副拥抱未来的姿态。
另一张照片,是他们和一个中年男人的合影,男人手里拿着一串钥匙,正递给刘玉兰。
照片的右下角,有相机自动生成的时间水印。
三年前。
法官拿起那份房产信息查询单,与照片上的小区名字和楼栋号进行了比对。
然后,他用一种近乎审视的目光,看着原告席上那两个已经面无人色的人。
“周建军,刘玉兰。”
法官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一点温度。
“据这份由市房产交易中心出具的证明,三年前,你们二位的名下,在你们的老家县城,全款购入了一套面积为一百二十平米的商品房。”
“小区名叫‘锦绣江南’,与被告提供的照片信息完全吻合。”
“购房款,共计七十五万元整,一次性付清。”
法官放下文件,身体微微前倾,盯着刘玉兰的眼睛。
“现在,你能告诉我,你们买房子的这笔钱,是从哪里来的吗?”
“你不是说,你们为了给儿子买婚房,已经掏空了所有积蓄,连棺材本都拿出来了吗?”
“你不是说,你们现在老了,动不了了,每个月都需要两千块钱来‘买米下锅’吗?”
“刘玉兰女士,你名下就有一套价值七十多万的全款房产,你现在却在这里,为了两千块钱的赡养费,把为你家还了八十万赌债的儿媳告上法庭。”
“你不觉得,这很荒谬吗?”
法官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利剑,剥开了刘玉兰身上最后的伪装。
她彻底崩溃了。
“哇”的一声,放声大哭起来。
这一次,不是表演。
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绝望。
“我没有……我不是……”
她语无伦次地辩解着。
“那房子……那房子不是我们的……是……是志明他舅舅的!”
“对!是他舅舅的!我们就是去看看,拍个照而已!”
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救命稻草,死死地拽着这个拙劣的谎言。
“哦?是吗?”
我冷笑一声。
“婆婆,你记性真的不太好。”
“你忘了你去年过年的时候,在家族群里发的那些照片了吗?”
我拿出手机,点开了一个微信群。
群名叫“相亲相爱一家人”。
我把手机屏幕转向法庭的证据展示摄像头。
屏幕上,是刘玉兰的朋友圈截图。
九宫格照片,配的文字是:“忙活了大半年,新家终于装修好了!欢迎大家来做客!”
照片里,是那套房子的精装修效果。
欧式的水晶吊灯,真皮沙发,红木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