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将协议书放在桌上。
他看了一眼,团成一团扔在地上。
“夏晴。”
他念我的名字,像第一次认识我。
“一声不响地跑掉,曝光、闹大舆论我离婚……”他看着我,“你什么时候学会算得这么狠了?”
他猛地将我拽近,热气喷在我脸上:
“就这么迫不及待?离婚、分走我的钱……然后呢?你要去哪?”
他停了一下,
“跟谁?”
“你疯了!”
我推开他,手腕上一圈乌青浮出来。
“我是疯了!”
他吼道:
“从前她跟我说,你不求名,那就是求财。我还不信,现在看来,她说得对!”
求财。
这两个字像一巴掌扇在我脸上,我浑身发抖,
“我求财,跟你住三百块一个月的隔断间!”
“我求财,跑去演尸体,一天一百,饿到晕倒给你买上万的大衣充门面!”
眼泪终于掉下来,我胡乱擦掉,
“离婚协议书,你到底签不签?”
他别过脸,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好。”他说,“你非要离,那就离。”
“但苏柠的事……你放过她。她跟你不一样,她还小,经不起这些。”
说到她,他声音终于软了下去,
“她为了我割腕,满浴缸的血,好不容易救回来……我不能失去她。”
“明天你公开身份,说那些聊天记录是假的。”
“用我们的婚姻,保证柠柠的清白。”
他的嘴唇还在动,我听不清了。
七年,
他说不想被窥探私生活,把我藏了七年。
现在,为了她,他愿意公开一切。
原来不是不能公开,是我不值得。
1999次,
藏在行李箱里闷到肺快要炸开、都不敢喊一声的1999次,
是个笑话,
天大的笑话。
“好。”
他愣了一下,没想到我答应的这么脆。
“你就这么想离?”
“是。”
他盯着我:“这事可以再……”
“不。”
我把笔塞进他手里,“签字吧。”
“好,随你!”
他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把夺过那团皱巴巴的离婚协议书,签了字。
发布会上,媒体的长枪短炮架起来,
他牵起我的手,十指相扣,对着镜头微笑:
“我们结婚七年了。她陪我住过隔断间,陪我吃过泡面,陪我熬过最苦的子。我们的感情,一直很稳定,那些聊天记录都是伪造的。我的爱人,永远是她。”
他看向我,眼神温柔,吻在我的额头。
我配合着点头,微笑着流泪。
心怎么会不疼呢?
这是我爱了七年的男人。
可是太疼了,疼到最后就麻木了。
戏演完了,苏柠成了受害者,沈清被骂上了热搜,违约金像雪片一样飞来。
不关我的事,我自由了。
我以为,我自由了。
直到一个雨夜,电闸被拉下,屋子陷入黑暗。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门被踹开,一群人涌进来。
他们薅住我的头发往墙上撞,后脑勺磕在瓷砖上,拳头砸在脸上。
“就是她!要不是她,我们柠柠怎么会被骂!”
“老女人!不要脸!”
她们踢我,一脚,又一脚。
我蜷成一团,血腥味漫了满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