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建军说不出话了。
我继续。
“孙总，我还给您发过一封邮件。”
“什么邮件？”
我打开手机邮箱。
找到那封邮件，展示给他看。
发送时间：三天前，晚上十一点十三分。
主题：关于3号冲压机安全隐患的紧急汇报。
孙总看了邮件内容。
看了附件。
照片、录音、数据，全在里面。
他沉默了很久。
“我没看到这封邮件。”
他的声音很轻。
我知道他说的是实话。
每天几百封邮件，他确实看不过来。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邮件存在。
证据存在。
我尽到了汇报义务。
孙总站起来。
“财务部。”
“到。”
“查一下过去一年3号车间的设备采购记录。”
“所有供应商，所有报价，所有审批流程，全部拉出来。”
“审计部配合。”
“是。”
周建军急了。
“孙总，孙总您听我解释……”
“你不用解释。”
孙总打断他。
“等审计结果出来，该怎么处理，自有说法。”
他看了我一眼。
“赵工，你做得很好。”
“谢谢孙总。”
我坐下。
会议继续进行。
讨论的是善后问题。
3号机报废，产线停工。
按照当前的订单量计算，每停工一天，损失近两百万。
预计维修周期三天。
加上违约金、加急费、客户索赔。
总损失预估：580万。
这个数字报出来的时候，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580万。
够发全厂工人半年工资了。
而这一切，只需要2400块就能避免。
周建军缩在椅子上，像一只斗败的公鸡。
他不敢看我。
也不敢看任何人。
会议结束。
人群陆续散去。
我走到门口的时候，周建军追上来。
“赵工。”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这件事，能不能……”
我转过身，看着他。
“能不能什么？”
“你那些录音，能不能删了？”
“咱们有什么误会，可以私下谈。”
“我可以补偿你。”
我笑了。
从口袋里掏出那张被撕碎的申请单。
碎片拼起来，刚好能看清上面的字。
我把碎片贴在他脑门上。
“周主管。”
“您说了算。”
05
周建军的脸僵住了。
那些碎纸片从他脑门上滑落。
飘在地上。
他没有弯腰去捡。
也没有说话。
只是站在那里，像一木头。
我转身离开。
走出会议室的时候，迎面碰上老张。
他一把拉住我。
“小赵，你牛啊！”
“刚才会议室里的事，我都听说了。”
“你居然录了音！”
我没说话。
老张压低声音。
“周建军完了。”
“审计部那帮人不是吃素的。”
“他这些年的那些事，全得翻出来。”
我点了点头。
“老张，谢谢你这几天帮我作证。”
“谢什么？”
老张摆摆手。
“我早看那孙子不顺眼了。”
“当初小陈的事，我就想说话，但没证据。”
“这回可算是出了口恶气。”
中午。
消息传遍了整个厂子。
3号车间炸机的事。
周建军被审计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