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西装内袋里缓缓掏出一个U盘,在指尖转了两圈,然后在赵娜骤然放大的瞳孔前晃了晃。
“银行作志、服务器登录IP记录、监控录像的备份时间戳、还有你和你外甥在楼梯间密谋的录音——所有证据,我已经打包好了五份,分别存在不同的地方。”
“只要你敢动,明天一早,劳动监察局、税务局、还有你们最怕的商业秘密调查科,会同时收到这份大礼包。”
赵娜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脖子,刚才还涨红的脸瞬间褪成惨白,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踩在了棉花上。
我转头看向满头大汗、已经快要坐不住的王海,声音恢复了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怜悯。
“第二条路。”
我缓缓掏出手机,点开一个加密的音频文件,按下了播放键。
录音里,传来三天前在这间办公室里王海的声音,清晰得可怕:
“……先卡他转正,再降薪40%,他自己走。他手里那个算法模型,无论如何都得留下。丽萨,你让刘伟把代码库的权限改了,先把底层框架抄出来……”
录音还在继续,但已经不需要听了。
我按下暂停,抬起头,直视着王海。
“王总,这段录音的完整版,我已经通过定时邮件设置好了。”
“只要我今天下午六点前没有输入取消指令,它就会自动发送给甲方华星集团的李总,并且——抄送全公司,包括前台小妹和保洁阿姨。”
我顿了顿,看着王海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终于褪尽。
“你猜,李总如果知道,你们为了捧一个连‘Hello World’都可能写不对的废物外甥,故意赶走这个的核心开发,他会不会立刻终止那份五千万的年度框架合同?会不会连夜让法务团队把索赔函拍在你脸上?”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空调的嗡嗡声突然变得刺耳。
王海的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大小,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
五千万。
这是个什么概念?
星耀科技去年全年的流水才刚过两千万,净利润不到三百万。
账上的流动资金,刨去这个月的工资和供应商欠款,连一千万都不到。
五千万的违约索赔,足以让这家他苦心经营了八年的公司瞬间灰飞烟灭,足以让他名下那套还在还贷的江景别墅、那辆刚刚提回来的保时捷卡宴、那个每年都要去马尔代夫度假的家庭传统——全部清零。
他会倾家荡产。
更可怕的是,那份录音一旦传出去,他的商业信誉就会彻底破产。
在这个圈子里,名声烂了,就再也别想翻身了。
王海死死咬着后槽牙,咬得腮帮子鼓起老高,太阳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口的起伏越来越剧烈,像是一头被困在陷阱里绝望挣扎的野兽。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墙上的挂钟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像催命符一样敲击着每个人的神经。
赵娜想说什么,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还是没敢出声。
刘伟缩在角落里,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墙缝里。
我稳稳地坐在椅子上,不催促,不威胁,甚至悠闲地拿起桌上招待客人的依云矿泉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