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北睡得跟死猪一样。
他从小在福利院就不老实,后来地下室那张破床太小,养成了抱着东西睡的毛病。
怀里突然多了一团软绵绵、热乎乎的东西。
江北在梦里以为自己抱住了一床大棉被。
右胳膊一伸,一把揽住,手顺着光滑的后背一路往下滑。
滑过纤细的腰肢。
滑过那件因为翻身而卷起来的真丝睡裙下摆。
最后,严丝合缝地停在了一处极其柔软、惊人挺翘的地方。
江北在睡梦中满意地咂了咂嘴。
这棉被手感真好。
又软又滑,还带着蜜桃味。
他就这么毫无防备地,把美艳女高管当成抱枕,抱了整整大半夜。
窗外的天色开始泛起鱼肚白。
早晨七点。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绵绵的青山脚下花正开——”
凤凰传奇最高音量闹钟,在这间挂满真丝窗帘、摆满大牌护肤品的高级卧室里炸响。
江北眉头猛地皱紧。
脑子还是一团浆糊。
“吵死了……”他嘟囔着,习惯性地想伸右手去摸床头柜上的手机。
手抽不出来。
掌心里传来的触感不对劲。
不是他那张破床的硬板子,不是洗得发硬的破被子。
是一团惊人的柔腻和温软。
他脑子还没清醒,以为自己在福利院厨房帮张大妈揉发面馒头。
就在这时,耳畔炸开一声尖锐的娇呼。
“啊——!”
江北猛地睁眼。
睡意在这一瞬间被彻底吓飞。
他首先看到的,是苏晚棠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里,震惊、羞愤和不可思议搅成了一锅粥。
江北愣住了。
他发现自己和苏晚棠正紧紧地抱在一起,身体严丝合缝地贴着。
他那只满是粗茧的右手——
视线僵硬地下移。
江北脑子里轰的一声。
空气凝固了。
他发誓,他这辈子跑外卖闯红灯差点被泥头车撞死的时候,都没有现在这么惊恐。
“姐……我……”江北的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发出的声音都劈叉了。
苏晚棠彻底惊醒了。
她的脸颊顿时从粉红变成了爆红,连脖子都烧了起来。
“江北!”苏晚棠咬牙切齿地喊出他的名字。
她慌乱地往后缩,双手死死扯住睡裙的领口和下摆。
紧接着,她顺手抄起旁边的一个枕头,朝着江北劈头盖脸地砸了过去。
“你个流氓!把手拿开!”
江北被枕头砸了个正着。
他像触电一样把手猛地抽了回来。
连滚带爬地往床沿退。
因为退得太急,他半个身子直接悬空了。
“扑通”一声,他连人带被子滚到了地板上。
江北顾不上疼,赶紧从地上爬起来。
他高举着双手,像个被警察抓现行的犯人,语无伦次地讨饶。
“姐!姐!你听我解释!”江北急得满头大汗,“我发誓,我绝对是无心的!我真不是故意的!”
苏晚棠坐在床上,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羞愤的眼睛瞪着他。
“无心的?”苏晚棠气得口剧烈起伏,“你手都……!你跟我说你是无心的?”
江北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我真是在做梦啊!”江北急得直跺脚,“我梦见我在福利院帮厨揉面团!我以为那是发面馒头!”
空气突然安静了。
苏晚棠举着另一个准备砸过去的枕头,手僵在了半空。
发面馒头?
这小子居然把那里……比作发面馒头?!
苏晚棠又气又觉得荒谬。
她看着江北那副急得快哭出来的样子,满脸的惊恐不似作假。
而且,她回忆了一下刚才的情景。
好像是自己觉得冷,主动贴过去的。
江北睡得跟死猪一样,手也是顺势放上去的。
想到昨夜这个少年拼死护在自己身前的模样,苏晚棠心底的那丝薄怒顿时消散了大半。
但女人的矜持让她不能就这么算了。
苏晚棠轻咬着红唇,把手里的枕头丢到一旁。
她将被子拉高,掩住半张脸。
那双美眸波光流转地剜了江北一眼。
“你家发面馒头长这样?”苏晚棠轻声啐了一句,语气里没了刚才的愤怒,反而多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娇嗔。
江北听出她语气软了,知道自己这条命算是保住了。
“姐,我错了,我真错了,我这手欠剁!”江北赶紧顺坡下驴,还装模作样地打了自己右手两下。
苏晚棠看着他这副滑稽的样子,实在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笑意没撑过半秒就被她咬着嘴唇压了回去,但眼底的那点亮光,藏不住了。
江北看呆了一秒。
“小色狼。”苏晚棠白了他一眼,“还不快滚出去!”
“这就滚!这就滚!”
江北如蒙大赦。
他赶紧抓起自己昨天放在梳妆台上的那件湿透的外卖工服,逃出了卧室。
“砰”的一声,卧室门关上了。
江北站在客厅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
那股惊人的柔软触感,似乎还残留在掌心里。
他狠狠咽了一口唾沫。
“,这五十万真不好挣啊。”江北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但他的嘴角,却不自觉地往上扬了扬。
江北在客厅里尴尬地站了一分钟。
他不敢坐沙发,怕把沙发弄脏。
身上那件灰色的短袖经过昨天一晚上的折腾,早就馊了。
混着汗味、血腥味,他自己闻着都觉得恶心。
就在他考虑要不要先溜走,去外面找个公共厕所洗把脸的时候,卧室门开了。
苏晚棠换上了一身居家服走了出来。
米白色的针织套装,长裤长袖,把自己裹得很严实。
但针织面料极其贴身,该有的曲线一寸都没少。
她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脸上没化妆,但皮肤白得发光。
腰上还系着一条粉色的围裙。
“你傻站在那嘛?”苏晚棠看了他一眼,语气很自然,好像刚才卧室里的尴尬本没发生过。
江北挠了挠头。
“姐,我这身上太脏了,怕把你家弄脏。”江北老实巴交地说。
苏晚棠走近了两步,闻到了他身上的味道。
她微微蹙了蹙眉,伸手捂住鼻子。
“你赶紧去洗个澡吧。”苏晚棠嫌弃地说,“浴室在走廊尽头左拐。”
“我给你找了一套净衣服,放在置物架上了。”
“你这件破衣服直接扔了吧。”
江北一听要扔衣服,赶紧把手里的黄马甲抱紧。
“别别别,这衣服押金五十呢。”江北说。
苏晚棠翻了个白眼。
“五十块我给你报销。”苏晚棠没好气地说,“赶紧去洗,洗完出来吃早饭,我去做饭。”
说完,她转身走进了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