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早晨,赵府门口来了一队人。
林大正蹲在院子里吃早饭,门房连滚带爬地跑进来,脸色铁青。
“林……林头领,不好了!外头来了好多人,比上次多一倍还多!领头的是个老头儿,说是清溪镇周老爷,要您出去见他!”
林大手里的馒头,“啪嗒”扔在碗里:
“他娘的,这王八周老头还真亲自来了?”
他猛地站起来,抹了把脸,走到大门口,从门缝往外看去。
这一看,心里头又“咯噔”一下。
门外黑压压一片,少说也有三十多号人,比上次周彪带的人多了一倍还多。
周老头儿穿着一身绸缎长袍,戴着瓜皮帽,拄着拐杖,站在台阶下面,身后跟着周彪和一群家丁。
家丁们手里都拿着家伙,有拿刀的有拿棍的,还有几个腰里别着盒子炮,一看就是有备而来。
周老头儿抬头看着赵府的大门,脸色铁青,拐杖在地上戳得“咚咚”响。
“林大!你这个狗东西!睡了我的小姨太,还敢躲在这里?今天你要是不出来,我就把这座府邸拆了!”
声音又尖又响,隔着大门都听得清清楚楚。
护院们抄着家伙,站在林大身后,等着他发话。
大太太也来了,脸色也是不太好看。
大太太走到林大身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说那个柳金梅跟你有婚约吗?难不成你真睡人家小姨太?”
林大心里头叫苦,但面上不露声色,“夫人,这老头儿血口喷人,我本没……”
“你还想骗我?”
大太太打断他,眼神冷了下来,“周家在清溪镇是有头有脸的人家,他会无缘无故跑到临江城来闹事??
林大张了张嘴,正要解释,门外周老头儿又喊上了。
“林大!你出来!躲在女人后面算什么本事?你要是个带把儿的,就出来跟我当面对质!”
护院们一个个义愤填膺,赵铁柱攥着棍子说。
“林头领,您发句话,兄弟们冲出去,把这帮人打回去!”
“就是!”孙大彪憨声憨气地说,“上次打跑十几个,这次三十个也不怕!”
林大摆了摆手,让他们安静。
他心里头快速盘算。
周老头儿这次来,不是打架的,是要人的。他带了这么多人,真打起来,赵府未必能赢。
但要是出去,周老头儿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柳金梅的事抖出来,大太太那边就彻底瞒不住了。
正为难呢,大太太却突然开口。
“林头领,我跟你一起出去。”
林大一愣,“夫人,您……”
“我倒要看看,这个周老爷到底想什么。”
大太太说完,转身就往门口走。
林大赶紧跟上,护院们抄着家伙跟在后面。
大门打开,林大站在台阶上,大太太站在他旁边。
周老头儿看到大太太,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一声。
“哟,这就是赵司令的夫人吧?久仰久仰。赵夫人,我今天来,是要你们府上一个人,这个人偷了我的东西,还睡了我的小姨太,这笔账,我今天一定要算清楚!”
大太太面色不改,“周老爷,你说我们府上有人偷了你的东西,还睡了你的人,那你倒是说说,这个人是谁?”
“林大!”周老头儿指着林大,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就是他!这个王八蛋,上月十五,翻墙进了我家,睡了我的小姨太柳金梅,被我当场撞破,跳窗跑了。我追了他三天三夜,才追到临江城来!”
大太太看了林大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质问。
林大深吸一口气,大声说道,“周老头儿,你血口喷人!我跟柳金梅以前有婚约,是她嫌我穷,嫁给了你。我气不过,去找她理论,结果被你撞见了,你就说我睡了她。你有证据吗?”
“证据?”
周老头儿从怀里掏出一张纸,“这是柳金梅亲笔写的状子,上面写得清清楚楚,你那天晚上强行把她弄了,她反抗不成,才被你得了手。这算不算证据?”
林大心里头骂了一声娘。
柳金梅这个臭娘们儿,居然写了状子!
大太太接过状子看了看,脸色更难看了。
“林头领,这上面写得明明白白,你还有什么话说?”
林大脑子转得飞快,突然灵机一动。
“夫人,这状子上的字,是柳金梅写的吗?”
大太太一愣,“什么意思?”
“我认识柳金梅,”林大说,“她不认字。”
周老头儿脸色一变。
林大看在眼里,心里头已经有了底,“周老头儿,你找个不认字的人写状子,这不是糊弄人吗?你说柳金梅写的,那你让她出来对质啊!让她当着大家的面,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周老头儿被噎住了,嘴唇哆嗦了两下,说不出话。
大太太看着周老头儿的表情,眼神里的怀疑消散了几分。
“周老爷,你这状子,到底是不是柳金梅写的?”
周老头儿支支吾吾了半天,才憋出一句。
“是……是我让人代笔的,但内容都是柳金梅亲口说的!”
“亲口说的?”
林大冷笑一声,“那你怎么不让她来?她要是真敢来,我就跟她当面对质!”
周老头儿脸色涨得通红,正要说什么,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