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主要的还是今天酒水打折,
不多喝点,那不是傻么!
“好嘞,半斤酒,您慢用。”
到了营业点,
小酒馆里的人渐渐多起来。
老贺头忙前忙后地招呼客人,
脸上的笑就没断过。
大伙儿也纷纷过来道喜,个个竖大拇指。
要知道,能被特招进派出所,
那都不是一般人,得有两把刷子!
对贺文这新晋的教官,
大家是打心眼里佩服。
没过多久,范金有也来了。
“范部,里面请,里面请。”
“贺叔,天这么冷,您站外头嘛?”
范金有装得挺像那么回事,一副担心长辈的模样,伸手扶住老贺头。
“天冷归冷,心里暖和。”
老贺头笑着说,“我儿子当了派出所的名誉教官,我这当爹的,高兴啊。”
范大部平时那谱儿可大了去了。
以前什么时候叫过他一声“贺叔”
?
摆明了是看自己儿子有本事了,
这小子才凑上来套近乎。
要不然,能突然改口?
——(026,酒馆炫技,掌声雷动(四更)
“派出所?教官?”
范金有装出一副啥也不知道的样子,“啥时候的事?贺叔,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外头贴了告示,你没瞅见?”
“是吗?我还真没留意。”
说完,
范金有装模作样地出了酒馆,往外看了一眼。
“还真是!”
“贺叔,恭喜恭喜!”
那告示上的内容,
范金有其实早就看过了。
故意来这一出,不过是想卖个好。
他虽然是街道办的部,
说到底也就是个临时工。
虽说各管各的,
只要不犯事,派出所也管不到他头上。
范金有对贺文,谈不上多怕,
但多交个朋友总没坏处。
他这人精得很,不介意多个警察朋友,
而且还是什么名誉教官,
显然比一般警察有分量。
“呵,范部今天出门是忘带眼珠子了吧?那么大的告示都看不见。”
徐老师冷笑着了一句。
范金有那副做派,
他看着就觉得恶心。
“你什么意思?”
范金有瞪了他一眼,“今天是我贺文兄弟大喜的子,你别找不痛快,听见没?”
虽然被当众挤兑了,
但范金有脸皮向来厚,
怼了徐老师一句之后,就溜达到柜台前,
“贺老板,恭喜恭喜。”
“以后咱们这片儿的治安,可就得多靠您费心了。”
范金有话说得特别诚恳。
脸上还挂着笑。
下午在街道办的时候,
他就已经知道贺文当名誉教官的事了,
包括开扫盲班的事,他也门儿清。
在他看来,贺文这人,不简单。
范金有心里门儿清,贺文这小子前途差不了,趁他现在还没爬到够不着的高度,先把关系搞热乎点,指不定哪天就能沾上光。
“同喜。”
贺文拱拱手,笑着回了句:“分内的事,不值一提。
范部,今儿来多少?”
两人之前没什么过节。
范金有这人,确实是个心眼小的主儿,
贺文也不至于跟这种喂不饱的白眼狼深交,但面上犯不着甩脸子。
做买卖嘛,进门就是客。
人家堆着笑,他也回个笑就是了。
“高兴,来半斤!”
“成,媳妇儿,给范部打上。”
今儿进店的,大半都要了半斤。
范金有拎着酒,找了个空位坐下来。
人多嘴杂,就算想套近乎,也得挑个时候。
他知道,现在不是往上凑的节骨眼。
没一会儿,小酒馆里就挤满了人。
连强子、
蔡全无那帮扛活儿的,也陆陆续续摸进来了。
一人端个碗,
蹲在墙底下抿着喝。
搁平时,大伙聊的全是天南地北的大事儿,
可今天,
句句不离贺文。
“嘿,老掌柜的可说了,贺掌柜是靠真功夫被特招进派出所的!胳膊上能跑马,拳头上能站人,厉害着呢!”
片儿爷抿了口酒,脸喝得通红。
可能是久了说书的活儿,
从他嘴里蹦出来的词儿,都带着股评书味儿。
“真的假的?”
强子嚼着花生米,瞪着眼:“贺掌柜瞅着瘦瘦高高的,皮肤比大姑娘还细溜,哪像我这糙样儿,还能是练家子?”
“嗐,你懂啥?”
徐老师推了推眼镜:“真正的高手,平时都藏着掖着,衣服底下保准一身的腱子肉。
能让咱一眼看穿的,那还算高手?”
一听这话,
范金有眼珠子一转,冲柜台吆喝:“贺掌柜,要不您给大伙亮一手呗!咱可都想开开眼,看看这名誉教官到底是啥水平,大家说中不中?”
“中!”
“对,亮一手!”
“也让咱爷们见识见识!”
一群人跟着起哄。
范金有美滋滋地抿了口酒。
没两把刷子,能进派出所?
没真本事,能当教官?
范金有心里跟明镜儿似的,贺文肯定有绝活,
刚才那嗓子,
就是给贺文递个台阶,让他名正言顺地露个脸。
这叫啥?
这就叫有眼力劲儿,会做人。
在没人注意的工夫,就把马屁拍得响当当。
“我看行。”
老贺头喝了半天酒,刚才又续上,也有点上头了:“文儿啊,大伙都等着呢,露一手,让爹也瞧瞧。”
说实话,他也好奇。
养了十几年的亲儿子,
背地里到底练出了啥名堂?
竟然能破格被特招进派出所。
要说谁最好奇,当亲爹的他排第一。
正起哄的工夫,
陈雪茹,还有居委会的大娘主任、
街道办的李主任,一块儿进了小酒馆。
可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贺文,
没人注意到他们。
“既然大伙这么想看……”
贺文从柜台底下慢慢抽出一木筷子:“那我就献个丑。”
大伙看见筷子,眉头都皱起来了,
心说贺掌柜这是要表演徒手掰筷子?这玩意儿谁不会啊。
正纳闷呢,
贺文动了。
他右手攥着筷子,
手腕一抖,筷子直接甩了出去。
呼——
空气里拉出尖锐的哨音。
那筷子像道白影子似的,直直射向墙。
再一抬眼,七寸长的木头棍子已经扎进了砖墙里,外头只露了手指头尖那么一截。
整个小酒馆瞬间安静了。
就剩下喘气的声音,一声比一声沉。
紧接着,炸雷般的叫好差点把房顶掀飞。
掌声哗啦啦响成一片,所有人眼睛都看直了。
“贺老板,您这是练过吧!”
“这才叫真爷们!”
“贺老板,您收徒弟不?”
你一句我一句,满屋子都是喝彩。
每个老爷们儿脸上都发着光。
谁年轻的时候没做过大侠梦,想着飞檐走壁,替天行道。
现在活生生的能人就在眼前,哪还能坐得住。
“我牛爷这辈子没服过谁,今天服了!贺掌柜这一手,绝了!好小子,往后你就是我兄弟!”
牛爷看得心里痛快,仰头 ** 杯了。
徐老师扶了扶眼镜,嘴里直咂摸:“我的天,说书的总说飞花摘叶都能伤人,今儿总算亲眼见着了!”
片儿爷嘿嘿一笑:“得嘞,明天开场子有东西讲了,就唱咱们这位文武双全的贺大掌柜!”
“太棒了!”
范金有巴掌拍得震天响:“有贺队长这样的警察保卫咱们,大伙心里都踏实!大家说对不对?”
“对!”
“没错!”
范金有这捧场功夫一露,又引来一片叫好声。
贺文只是淡淡笑了笑,冲着满屋子老少拱了拱手。
心里头倒觉得,范金有虽说是个势利眼,但这拍马屁的本事,还真有两下子。
“贺老板,厉害!”
站在后面的陈雪茹竖起大拇指,一双眼睛亮闪闪的,显然也被刚才那手镇住了。
“哟,李主任,居委会大娘主任,您二位来了?”
范金有眼尖,第一个瞧见门口俩人,连忙起身迎上去。
小酒馆里其他人也都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看过去。
“嗯。”
李主任点了点头,转头看向贺文,脸上挂着笑:“贺文同志,刘所长跟我说你文武双全,今天一看,还真没说错。”
主任大娘也接了句:“要是搁在抗战那会儿,贺文同志肯定是个打仗的好材料!”
李主任表情还算客气,笑得也规矩,话说得滴水不漏。
但主任大娘心里头却有点可惜,这么好的小伙子,怎么就结了婚呢?不然倒是能把自己亲戚家闺女介绍过来。
“两位领导抬举了。”
贺文从柜台后绕出来,走到两人面前,笑着回话:“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事,一代人也有一代人的担当。
就算现在上不了战场,一样能建功立业。”
见什么人说什么时候话。
在两领导面前,贺文立马换上一副正派青年的模样。
果然,两人听完,看他的眼神又多了几分满意。
李主任当场拍了下桌子:“贺文同志说得好!不是打仗那会儿,照样能给国家做贡献!”
旁边那位大娘脸一下子红了:“哎哟,我这脑子转得慢,觉悟确实还差一截。”
“哈哈哈——”
酒馆里的人都笑了,看着老太太那模样,乐得直拍腿。
片儿爷这会儿酒劲上来了,胆子也大了,冲着两位领导嚷嚷:“领导,您俩是来喝酒的?今儿店里搞活动,酒水对折,赶巧了嘿!”
要是平时清醒,他可不敢这么说话。
李主任倒是不生气,笑呵呵地说:“到酒馆来,当然得喝两杯。”
说完语气一转,“不过在开喝前,我先宣布个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