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晚了。
我没有动怒,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我只是淡淡地看着许哲。
“我有没有钱,是我自己的事。”
“我买不买得起房,也是我自己的事。”
“但你刚才那句话,让我很不高兴。”
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他一米八的个子,比我高出一个头。
我需要仰视他。
但我身上的气势,却让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许哲,我告诉你。我老头子留下的钱,确实不多。但他给我留下的东西,是你这辈子都想象不到的。”
我没说的是,老头子生前是个不起眼的古籍修复师,一辈子就爱捣鼓那些旧纸堆。
他走后,我整理遗物,才发现他那些年发表的专业论文,还有参与修复的几件国宝级文物的分红,零零总总,是一笔我从未想过的巨款。
他把这些钱,都存在一张我不知道的卡里。
密码是我的生。
遗嘱里,他只写了一句话:
“秀兰,委屈你了。剩下的子,为自己活。”
这些,我没必要跟许哲解释。
对牛弹琴。
我只是看着他,继续说:“我有没有钱,跟你没关系。但从今天起,你得记住一件事。”
“我,郑秀兰,不是来投奔你们的。”
“我只是想离我外孙近一点。”
“以前,我觉得住在你们家,是天经地义。”
“现在,我觉得,住在你们家对门,才是真正的天经地义。”
门铃响了。
急促又响亮。
许哲和晓雯都吓了一跳。
我转过身,去开门。
门口站着一个穿着西装、满头大汗的年轻人,是那个中介。
他身后,跟着一位看起来五十多岁、气质儒雅的男人,想必就是业主。
中介一看到我,眼睛都亮了。
“是您吧,阿姨!哎呀,我跟业主跑着上来的,怕您等急了!”
我点点头,侧身让他们进来。
“辛苦了。”
中介和业主走进玄关,看到客厅里剑拔弩张的气氛,都有些尴尬。
特别是许哲,他的表情管理已经完全失控,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我没管他,直接对业主说:
“先生您好,冒昧请您深夜过来。我想看看您的房子,如果合适,今晚就签合同。”
业主姓李,是个大学教授,因为女儿出国,才想着卖掉这套大房子,换个小点的。
他显然也是个爽快人。
“没问题,阿姨。您想什么时候看都行,我就在楼上,这是我的房子钥匙。”
他直接把一串钥匙递给了我。
我接过来,那沉甸甸的金属质感,仿佛是我新生活的重量。
“走吧,我们现在就过去。”
我对中介和李教授说。
然后,我回头看了一眼晓雯。
她还愣在原地,像个迷路的孩子。
我朝她招招手。
“晓雯,过来,帮妈参考参考。”
她像是被按了启动键,机械地朝我走来。
许哲想跟上来,被我一个眼神制止了。
“你留下。”
“你家的规矩,我不懂。我家的规矩,你以后会慢慢懂的。”
我带着晓雯、中介和李教授,走出了2302的门。
身后的门,没有关。
我能想象到许哲站在客厅中央,那副被全世界抛弃的、茫然又愤怒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