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我就是被这副皮相骗了。
直到后来，他往我茶里下药，把我送到顶头上司的床上换一次升迁的机会。
那时候他才撕了脸，捏着我的下巴说：”沈若晚，你不过是一件工具。工具，就该有工具的用处。”
我松开窗纸，退回桌边坐下。
脚步声上楼了。
“若晚，”裴修远的声音在门外有所克制，”是我，你没事吧？”
我让碧桃去开门。
门开。
裴修远走进来，月白长衫外面罩了件同色披氅，风尘仆仆的样子，脸上的担忧恰到好处。
“夫君……”
我起身，蹲了一礼，声音还在抖。
裴修远大步上来，虚虚扶了我一把：”快别多礼。一路上我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你有没有伤着？那些匪人碰没碰你？”
他上下看我，看得很仔细。
但我知道他在看什么。
看嫁衣是不是完好。
看头发是不是散了。
看我的表情像不像一个”被辱”的女人该有的模样。
“我没事，”我低下头，拿帕子按了按眼角，”多亏了那些镖师……只是、只是吓坏了……”
“人没事就好。”
裴修远松了口气般的样子做得很像，扶我坐下，又看了碧桃一眼。
“少夫人受了惊，去厨房端碗热汤来。”
“是。”碧桃退出去。
门合上。
房间里只剩我和他。
他脸上那层温柔，一点点淡下去了。
“若晚，跟我说实话。”
他压低声音。
“到底怎么回事？刘贵说你们遇了匪，但贼人全死了，一个活口没留？”
审问开始了。
我抬起泪眼看他：”我……我也说不清楚……当时乱得很，外面打成了一片，我躲在轿子里……后来秦镖头说匪人都解决了，催着我们赶紧走……”
“那些镖师，”裴修远的眼尖了起来，”你从哪里雇的？”
“鹰翔镖局，”我点头，”出嫁前一晚，我梦见了母亲，她说路上不安生，让我多带些人……所以让方嬷嬷去约了镖师。夫君，我是不是做错了？”
裴修远盯着我看了好一阵。
然后笑了。
笑容又变回了那个温文尔雅的样子。
“怎么会错，你做得好。”
他拍了拍我的手。
“要不是你机警，提前请了人护着，今这个后果……我都不敢想。只是后怕，若你出了什么事，我该如何跟岳父交代？”
演得真好。
如果不是重活了一世，我大概又要信了。
“夫君别自责，”我轻声说，”是我命薄，大喜的子碰上这种事……嫁妆箱子也坏了几口，也不知东西有没有折损……”
“东西是小事，”裴修远温声安慰，”人平安比什么都强。那些箱子明我让人拉回去清点，坏的，伯府加倍补。”
加倍补？
拿什么补？
伯府早就是个空壳子了，全指着我这笔嫁妆填窟窿。
“谢夫君。”我垂了眼。
“今折腾了一天，你早些歇着，”裴修远起身，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那些镖师……护驾有功，我让人赏了。明就让他们回去吧，伯府有自己的护卫，不必再劳烦外人。”
是想赶紧把人支走。
“都听夫君的。”我顺着说。
裴修远满意地点了点头，推门走了。
我坐在原处，听着他的脚步下楼，消失在院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