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砰。
砰。
像心脏。
洞察之瞳用力过猛,眼睛里酸涩得像塞了把沙子。我眨眨眼,模糊间看到那个东西的形状。
长条状,数十丈,盘成一团。
“蛇。”我说,“底下有条大蛇。”
话音刚落,婴儿尸体集体睁开眼睛。
没有瞳孔。
只有眼白。
几十双白眼齐刷刷盯着我们。
婴儿嘴巴齐张,发出同一种声音,嘶哑,苍老,像从地底最深处传上来的。
“问道宗……”
“又来送死……”
“剑灵的味道……真香……”
我后颈汗毛全竖起来。
那次在长生桥上被妖魔抓住脖子的感觉又回来了。那只惨白的手,五个乌黑指印,那种冰凉到骨头里的触感。
地窖里的温度骤降。
呼出的气变成白雾。
地面上结出一层薄冰。
接着我听到了笑声。
咯咯咯。
像婴儿在笑。
又像千年老妖在咳嗽。
宋青书拔剑挡在我前面:“小师祖快退!”
来不及了。
地面塌陷,石板碎裂,整个地窖往下坠。阮重扑过来抓我,指尖差三寸,我掉进血红色的深渊里。
耳边全是笑声。
咯咯咯。
咯咯咯。
“剑灵……自己送上门来了……”
“不用等金丹了……”
“现在就吃了你……”
我往下坠,不知道坠了多久。
笑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密,像有一百张嘴在我耳朵边同时说话。混乱中有人拉住我的手。
温热的。
是活人的体温。
“别怕。”女人的声音,很轻,“我抓住你了。”
我睁开眼。
不是温晴雪。
不是南宫凝。
是一张陌生的脸。
很瘦,颧骨很高,眼睛却亮得惊人。她穿着破烂的灰色囚服,身上全是涸的血迹,手指细得像枯枝,却死死扣着我的手腕。
“你是谁?”
“风十三。监察堂堂主。”
我愣了一下:“你不是失踪了吗?”
“失踪?”她笑了一下,嘴角扯动,牵动脸上密密麻麻的伤疤,“李峰说的?”
“是。”
“李峰是血魔窟的人。”
我脑子嗡的一声。
风十三松手,我落在湿润的地面上。这是个地下溶洞,洞顶垂下密密麻麻的红色血管状物,每血管末端都连着一个婴儿。
活的。
还在呼吸。
“血魔窟拿活婴炼丹,炼的是修蛇的肉身。”风十三靠在岩壁上,整个人瘦得像骷髅,但眼神狠得像头狼,“李峰通风报信,我的四个手下都死了。就剩我。”
“你怎么活下来的?”
“吃那些东西。”她抬抬下巴。
我顺着看过去。
洞壁角落堆着不知道什么动物的尸体。
“……牛。”
风十三扯扯嘴角:“你一个筑基都没到的废物,跑这儿来嘛?”
“任务。赚积分。”
她盯着我看了半天,突然笑起来,笑得浑身发抖。
“你一个连筑基都没有的,跑来元婴级任务里送死?”
“没办法,穷。”
“欠多少?”
“几千。”
“几千积分你至于玩命?”
“不是积分的事。”我站起来,拍拍身上的泥,“我欠的不是钱。是命。”
她没听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