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当时把瓷兔往里挪了挪，像怕它摔。
现在小瓷兔的耳朵缺了一角。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缺的。
客厅里坐下后，齐芳澜先开口。
“沉舟，昨晚大家都在气头上。你一个男人，别跟长辈较劲。”
我把文件袋放在膝上。
“我今天来，不是较劲。”
唐茂成抖了抖烟灰。
“那你说。”
我拉开文件袋，先拿出房贷还款明细，放到茶几上。
纸张有点厚，落下去时压住了喜糖盒的一角。
唐栩探头看了一眼，笑意很快僵住。
我把第二叠票据放上去。
首付款流水、提前还款凭证、物业维修收据、装修大项支出、我妈转款记录。
最后，我放上那张床垫票据。
背面朝上。
主卧一米八。
次卧一米五。
阳台柜可拆。
唐知宜坐在我旁边，手指一下攥紧。
齐芳澜皱眉。
“你什么意思？拿这些吓唬谁？”
“不是吓唬。”
我看着她。
“昨晚你们说，加名是态度。那我今天把我的态度也摆出来。”
唐茂成把烟按灭。
“房贷你还的，我们没否认。但结婚以后，知宜要跟你过子，她也会承担家里开销。她的青春，她的付出，就不值钱？”
“值钱。”我说，“所以婚后共同花销怎么出，怎么存，怎么给她安全感，都可以谈。”
齐芳澜立刻接话。
“那加名不是最直接？”
“不是。”
我把还款明细最早那页推过去。
“这套房不是我随手买的资产。它是我爸走后，我和我妈用十年一点点还出来的落脚处。你们要的不是保障，是把它变成唐家能拿出去说的东西。”
唐栩脸色一沉。
“你少扣帽子。”
我把那张床垫票据转向他。
“这些字是你写的？”
唐栩瞥了一眼。
“我随便记的。”
“记给谁看？”
“我姐啊。”
“为什么要记阳台柜可拆？”
他卡了一下，随即把腿一翘。
“我看你家阳台柜做得挡光，提醒我姐以后住着不舒服。”
我点点头。
“那你上周在家具城，为什么问销售次卧一米五床能不能配双人床头柜？”
唐栩脸色变了。
这句话不是我猜的。
昨晚我整理票据时，发现床垫票据右下角有销售微信。我发消息过去确认售后，她随口提了一句。
“您家当时不是还有个男士问次卧小房间能不能住两个人吗？”
我没有继续问销售。
答案已经够了。
唐知宜猛地看向唐栩。
“你问过？”
唐栩烦躁地抓了下头发。
“我就问一句怎么了？我跟小敏要是结婚了，暂时没房，住几个月不行吗？你是我姐，你帮我不是应该的？”
客厅里的空气一下压下去。
齐芳澜拍了他胳膊一下。
“你闭嘴。”
但晚了。
唐知宜的脸白得很厉害。
她看着唐栩，像第一次听见他把话说这么明。
我却不意外。
有些事一旦看见线头，后面整团乱线都会自己滚出来。
唐茂成咳了一声。
“年轻人没轻没重，随口说的。”
我看向他。
“叔叔，这不是随口。昨晚加名，今天次卧，明天是什么？装修钱由知宜出过一部分，所以她弟可以住？以后家里有事，所以我们要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