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茂成脸色铁青。
“贺沉舟,你别把事情做绝。”
我走到玄关,换鞋时看见那只缺了耳朵的小瓷兔。
唐知宜追过来,声音发颤。
“停婚礼,你让我怎么跟亲戚说?”
我系好鞋带,抬头看她。
“就说,房子没谈拢。”
她眼泪一下涌出来。
我伸手把玄关柜上的小瓷兔扶正。
它缺的那只耳朵朝着墙,灯光照不到。
“或者说实话。”
我说。
“你们家想用一场婚礼,把我十年抹平。”
门合上时,里面传来齐芳澜摔杯子的声音。
碎声不大,却很清楚。
5 她把戒指放进喜糖盒
第二天上午,婚庆公司给我打电话,问迎宾海报还改不改。
我坐在办公室的工位上,看着电脑屏幕里的表格,半天没反应过来。
同事从旁边经过,杯子里咖啡晃了一下。
电话那头的姑娘声音很客气。
“贺先生,您和唐小姐之前定的是下周六进场彩排。现在酒店那边也在催流程。”
我把鼠标放下。
“先暂停。”
她迟疑了一下。
“是只暂停海报,还是整场都先暂停?”
整场。
这两个字在我舌尖压了一会儿。
窗外阳光很好,写字楼玻璃幕墙把天切成一块一块的蓝。
我说:“整场。”
电话挂断后,我把手机扣在桌上。
屏幕又亮起来。
唐知宜发来一张照片。
喜糖盒。
昨天摆在她家茶几上的那种红色盒子,盒盖打开,里面没有糖,只有那枚订婚戒指。
戒指躺在红绸上,像被盛在一个过分喜庆的伤口里。
她发了一行字。
“你满意了吗?”
我看了很久,没回。
午休时,我去了楼下便利店,买了一瓶水和一个饭团。
塑料包装撕开时,海苔碎粘在指尖。
我忽然想起十年前第一次还房贷后的中午。
那天我也在便利店吃饭团。
我妈给我打电话,说家里电饭煲坏了,问我要不要先买个便宜的。
我咬着冷饭团,说先别买,我晚上回去修。
她在电话那头笑,说你爸以前也这么说,什么都修,修到最后还是买新的。
晚上我回去,把电饭煲拆开,修了两个小时,螺丝滚到沙发底下。
那只电饭煲又撑了三年。
那三年里,我从没想过有一天会把这些细碎子打印出来,像证据一样摆到别人家的茶几上。
下午三点,唐知宜来了公司楼下。
前台打电话上来时,声音有点犹豫。
“贺先生,有位唐小姐找您,说没有预约。”
我下楼。
她站在大厅靠柱子的地方,穿着白色风衣,手里拎着那个喜糖盒。
大厅人来人往,电梯门开合,脚步声混着空调风。
她看见我,先把盒子往身后藏了一下,又慢慢拿出来。
“我们出去说。”
我带她到写字楼侧面的花坛边。
五月的风不冷,树影落在地砖上,被来往的人踩碎。
她把喜糖盒递给我。
“戒指还你。”
我没接。
“为什么?”
她抬头,眼睛红肿,显然哭过。
“你不是要停婚礼吗?戒指留着什么?”
我看着那个盒子。
盒盖边缘有一道折痕,应该是被她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