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朋友圈?”
“陆沉。”他吸了一口气,”那条’恭喜修成正果’。多少人看到了你知道吗?我领导今天找我谈话了。”
“你怎么说的?”
“我说是兄弟闹着玩,误发了。”
“行。那删不删也没什么关系了。”
电话那头沉了几秒。我听见打火机的声音,他抽烟之前总要先弹两下。
“清禾在江城挺好。”他说,”我帮她安排了住的地方,离学校走路十分钟。”
“你也在江城?”
“……在这边。”
“真巧。”
那头传来杯子磕桌面的声响。
“我最后说一次。”他的调子变了,”我和清禾只是朋友。我帮她,是因为看你最近冷淡她,她过得不开心。你要是个男人,对她好一点,别把人往外推。”
“往外推?”我重复,”还是往你那边推?”
他挂了电话。
晚上九点多,清禾发来微信:”睡了吗?”
我回:”没。”
“我在想,我们是不是该冷静一段时间。”
“多久?”
“三个月。等我进修完回来,好好谈。”
“好。”
“陆沉,你还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我想了想,打字发过去:”湖边那几棵柳树,好看吗?”
等了三分钟,没有回复。
我洗了澡,躺在新床单上,拿手机翻看那张拥抱照。
放大。看背景。
湖,栈道,远处有度假村风格的建筑。照片边缘拍到了半截人影,穿灰色短袖,举着手机。
拍照的人。
我再放大,用修图软件调了一下亮度。
那只握手机的手,手腕上套着一串木珠手链。
我认得那条手链。
是我亲手做的。去年秦越三十岁生,我用老料小叶紫檀车了二十颗珠子,串成手链,主珠上用烙铁烫了一个”沉”字,代表沉木工坊出品。
秦越收到的时候笑得很大声,说”定制款,有面子”,半年没摘下来过。
所以拍照的人,手腕上戴着我做给秦越的手链。
所谓的”路过的游客”,本不是什么陌生人。
手机震了。清禾回复了,只有一句:”什么柳树?没看懂。早点休息。晚安。”
晚安。
我关了手机,盯着天花板。
那张照片在脑子里反复翻转。秦越的笑容,清禾依偎的姿态,湖光,手链。
手链上的”沉”字,是我自己烫上去的。烫的时候烟很呛,秦越站在旁边看,说”兄弟情深,感动”。
我说”一辈子兄弟”。
面汤在胃里翻涌。起来吃了两颗胃药,重新躺下。挂钟指向十一点四十。
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手机突然疯狂地震个不停。
摸过来一看,秦越的第三个新号码。
我接了。
第十章
“陆沉,清禾出事了。”
秦越的声音嘶哑,像说了一整晚的话。
“她现在在江城市中心医院急诊科,你最快速度过来。”
“怎么了?”
“你来了再说。”
“秦越。”
“她晕倒了。”他顿了一下,”在画室里直接倒的。送来的时候血压很低,人是昏迷状态。医生说要留院观察,你现在就出发。”
电话挂了。
凌晨零点二十一分。
我查了最近一班去江城的高铁,早上六点十分发车。太慢了。打开打车软件叫了一辆顺风车,栖城到江城,四百公里,车费显示六百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