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盯着我看了两秒。
嘴唇张了一下，没出声。
又张了一下。
这次发出来了，声音沙得几乎听不清。
她说的是：
“你怎么来了？”
然后她转头看向秦越，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答应过我不告诉他的。”
第十一章
病房里安静了大概三秒钟。
“你答应过我不告诉他的。”
这句话落在地上，比监护仪的嘀嘀声还清楚。
秦越的身体僵了一瞬，随即往后靠了靠椅背，没说话。
我站在床尾，看着清禾。
“不让告诉我什么？”
清禾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时眼眶已经红了。
她没看我，盯着天花板说：”你不该来的。”
“你在医院，我不来？”
“我没大碍。”她声音很轻，”晕了一下，休息几天就好了。我不想让你担心。”
“你不想让我担心，还是不想让我来江城？”
清禾没有回答。
秦越站起来，拎起了床边的外套：”我出去一下。”
他往门口走的时候，手机屏幕亮了。
我的位置刚好看得到那个屏幕。
微信聊天框，备注名写着”慧姐”，最新的一条消息只露出半行：”把那个方案先压着，等他那边……”
屏幕又暗下去了。
秦越把手机塞进裤兜，带上了病房的门。
我把椅子拉到床边坐下。
“说吧。”
清禾侧过脸看我，氧气管在她脸上留了一道压痕。
“秦越告诉我，你在栖城有了别人。”
嘀嘀声响了两次。
“他说你的工坊快撑不下去了，全是因为你在外面花钱养了人。”她的声音越来越小，但每个字都吐得很清楚，”他说他亲眼看到的，还说怕我伤心，犹豫了很久才告诉我。”
“所以你信了。”
“我……不想信。”她咬了一下嘴唇，”但你确实很久没关心过我了。每天回家倒头就睡，周末也泡在工坊里，我跟你说话你都心不在焉。秦越说的那些话，跟我感受到的对得上。”
“对得上，你就信了。”
“我没有完全信。”她转回去盯天花板，”但我开始害怕了。”
着椅背，呼吸匀了一下。
“秦越说我在外面养了人，有证据吗？”
“他说亲眼见的。”
“什么时候？什么地方？什么人？”
清禾摇了摇头：”我问过，他没细说。他说不忍心让我看到那些东西，让我先去进修，离开栖城冷静一下。”
“他有没有照片、聊天记录、任何实质的东西？”
“没有。”
“你连一个字的证据都没见过，就听了他的话，瞒着我跑到江城，收了他的钱，在湖边跟他拥抱。”
清禾没说话，眼泪从眼角滑到枕头上。
监护仪嘀嘀嘀，那条绿色的线始终平稳。
“休息吧。”我站起来，”我去办出院手续的事。”
“陆沉。”
我停在门口。
“你到底有没有别人？”她问。
“没有。”我说，”从来没有。”
门关上的时候，我听到了她的哭声。很轻，像怕被走廊的人听到。
第十二章
秦越站在住院部楼下的花坛边上，手指夹着烟，但没点。
我走过去，停在他面前。
“你告诉清禾，我在外面有人？”
他烟在指间转了一圈，没抬头。
“我只是把我听到的转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