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中年女人冲进来。
她气喘吁吁,手里攥着一叠发黄的纸。
她看见温如故,手指直直指了过来。
“就是你。”
“十五年前救你命的那个男孩,就是我侄子,陆时言。”
“他的骨髓,在你身上。”
第六章
病房里所有人都安静了。
我姑把手里那叠纸拍在床头柜上。
“自己看。”
是一份十五年前的骨髓配型报告。
供体那一栏,写着:陆时言,男,七岁。
受体那一栏,写着:温如故,女,七岁。
温如故把那几页纸翻过来翻过去看了三遍。
第二页是采集记录。
上面的备注用黑色钢笔写的:供体术后出现严重免疫抑制反应,持续高烧十一天,卧床三个月。建议终身免除二次骨髓采集。
我姑的声音一字一顿。
“他七岁。被他爸妈按在台子上抽的骨髓。没人问过他愿不愿意。差点没下来。”
“第二次是十二岁。你们家说时安病情复发了,又拉着他去抽了一轮。抽完以后他一年没长个子,在班上永远坐第一排。”
“现在,你又让人给他做了第三次。”
“而这一次,他在太平间里躺了两天。”
温如故没有出声。
她突然想起采集室里我说的最后那句话。
“那个女孩就是你,温如故。”
她以为是胡说。
赵德远从旁边拿过那份报告,翻到配型编号页,看了几秒钟。
“编号我这边有存档,可以比对。他说的是真的。”
温如故猛地转过身,往外走。
“他人呢?他在哪?”
护士站翻了半天系统。
“陆时言……没有出院登记。”
“什么意思?”
“三天前采集室那边报了一例……无家属认领遗体。太平间登记过了。”
温如故扶住了前台的桌边。
身后的走廊里,陆时安把脸埋进被子,一句话都没说。
我妈张了张嘴。
又闭上了。
第七章
太平间在住院部地下一层。
温如故是跑下去的。
值班大爷从小窗口探出头。
“找人?”
“三天前送下来的一个年轻男人,二十多岁。身上可能还扎着采集针。”
大爷翻了翻登记簿。
“有印象。送下来的时候浑身冷的,以为是没了。”
温如故扶着墙往里走了一步。
“结果呢?”
“结果装袋的时候发现还有气儿。很弱。我们打了急救电话,车拉走了。送的是市中心那边的医院。”
温如故转身要走。
门口站着我姑。
挡住了她的路。
“你别去了。”
“是我把他接走的。他醒过来那天,第一句话就是让我把离婚协议书带过去。”
温如故看着她。
“姑,他现在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