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瑶,”陆沉开口,声音涩得像是砂纸磨过,“七年前……景色峡谷行动的通讯志,是你第一时间整理出来的,对吗?”
孟瑶端碗的手微微一顿,动作轻得几乎无法察觉,脸上的笑容依旧完美无缺:“是啊,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
陆沉避开她的目光,拿起汤勺,指尖泛白,“就是庭审提到了,随口问问。”
“都过去七年了。”
孟瑶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惋惜,像是在谈论一个无关紧要的故人。
“姜野姐的事,虽然可惜,但错了就是错了,你别再放在心上了,徒增烦恼,现在芒猜已经伏法,我们也该往前走了。”
她提起我的名字,语气自然,神情坦荡,没有半点心虚,仿佛真的只是在惋惜一个误入歧途的旧友。
陆沉握着汤勺的手猛地收紧,骨节泛白,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
汤很暖,鲜香醇厚,一口喝进胃里,却暖不了心底一寸冰凉。
我飘在他面前,清清楚楚地看到孟瑶垂在身侧的手,指尖微微蜷缩——那是她紧张、心虚、撒谎时,独有的小动作。
七年前,她把伪造好的通讯志递到他面前时,也是这个小动作。
七年后,她轻描淡写抹黑我时,还是这个小动作。
可陆沉看不见。
他被七年的温柔的假象包裹,被自己的偏执裹挟,不肯承认,他每天同床共枕、倾心相待的枕边人,是一条披着人皮的毒蛇,是亲手将我推入深渊、让我含冤七年的罪魁祸首。
7.
当晚,陆沉失眠了。
他躺在熟悉的床上,身边是孟瑶均匀的呼吸声,她睡得安稳。
黑暗中,陆沉睁着眼睛,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没有合过一次眼。
这是他和孟瑶在一起后,他第一次因为我,彻夜未眠。
他恨我入骨,把我当成职业生涯最肮脏的污点,把我的名字当成队内禁忌,不准任何人提起。
他用无休止的工作麻痹自己,用孟瑶的温柔填补伤口,以为只要不提、不想、不念,就能彻底忘掉那个“背叛”他的女人。
可今天,芒猜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尘封的记忆闸门。
他闭着眼,眼前全是过去的画面。
我们在边境训练营第一次见面,我是不服管教的刺头,他是清冷孤傲的尖子生。
“报告!蹲姿据枪十分钟不合理,影响实战反应!”
总教官脸色一沉:“姜野,不服就加练到服!”
我硬是顶着烈站了半小时,一动不动,后背全是汗,也没低头。
他当时站在队伍前排,侧头看了我一眼,低声跟身边人说:“这女的,骨头够硬。”
休息时他走过来,扔给我一瓶水:“硬气没用,要会藏。”
我仰头喝了一口,呛得咳嗽:“我不藏,我只赢。”
他嘴角极轻地挑了一下。
我们第一次联合行动,毒贩躲在拐角突然抬枪,枪口对准他的口。
我几乎是本能扑过去,把他狠狠推开,打进我的肩胛,血瞬间浸透作战服。
他扶住软下去的我,声音第一次发颤:“姜野!你疯了?!”
我咬着牙,捂着伤口还笑:“说了……我只赢,不死。”
他抱着我往撤离点冲,手臂绷得死紧,脚步都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