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片刻,韩母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唐挽,你想清楚了?我虽然不喜欢你,但是溯言对你如何,我都看在眼里。”
“当年为了你,他把那片红灯区都端了,得罪了不知道多少人。你现在说走就走?”
韩母的话让我有一瞬的恍惚。
她一直看不起我的出身,但对韩溯言的亏欠却是真的。
韩溯言幼时她忙着争权夺利,把他丢给佣人养大。
等她想起来要当母亲的时候,儿子已经不需要她了。
所以她由着他胡闹,甚至被儿子从别墅赶出来也无所谓。
因为韩家真正的话事人,从来都是她。
我压低了声音回复着,“可我跟他在一起,图的只是那颗真心。”
“如今他已经捧着那颗真心,送去了您死对头家里的女儿手上了。”
“我这种人,这辈子就贪过那一次心。现在心死了,人也该走了。”话音未落,病房门忽然被人推开。
我电话都没来得及挂断,就匆匆把它塞回了枕头下。
韩溯言走到病床边,眼底带着狐疑,“小挽,你在跟谁打电话?”
我摆出失望神情,抿着唇道。
“婚纱店的,他们问我明天能不能去是婚纱。”
他的脸上似乎有些不忍,但很快消失不见。
韩溯言坐在我身边,伸手拂开我额头被冷汗浸湿的碎发。
随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似的开了口。
“小挽,有些话,本来不应该这个时候跟你说。”
“但是,我真的不想再骗你了。”
“我不会去跟你试婚纱,更不可能娶你。我真正喜欢的人是星澜。”
“但是韩家和唐家明争暗斗了十几年,我妈最恨的就是唐家人。”
“所以我在红灯区混了这么久,终于找到了你。一个能承受得住我的女人,一个出身够低,能给星澜做挡箭牌的女人。”
“只是我没想到,你居然刚好是她同父异母的妹妹。”
他说着笑了一下,像是在庆幸。
“你妈妈当了陆家十几年的小三,把星澜的母亲气得重病缠身。这本来就是你们母女欠她的债。如今你能替她做一些事,也算是老天给你的赎罪机会。对不对?”
我抬起眼,直直地看着他。
这张脸,这副温柔神情的神情。
我曾经在无数个深夜就着落地窗外的霓虹灯描摹过千百遍。
现在一片片碎在了我面前。
我忽然觉得很累。
累到那些在舌尖上滚了千百次的质问,终于还是没忍住吐了出来。
“所以,你从头到尾,只是想让我做唐星澜的生育容器吗?”
韩溯言皱了眉,似乎没料到我会直接挑明。
“小挽,你这是什么话!”
“你一个私生女,又在那种地方待了那么久。难不成,你还真想做韩太太不成?”
“不过是让你帮星澜生个孩子,要不是她,你连生孩子的资格都没有。”
“星澜都不介意,你到底在闹些什么?”
眼泪大颗大颗的砸了下来。
我本以为自己早就麻木。
没想到还是心痛的几乎不能呼吸。
“滚!”
“唐挽…”
“我让你滚出去!”
韩溯言脸上表情彻底冷了下来。
“你自己好好冷静一下吧。不管你同不同意,这个孩子,你生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