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恨陈浩,恨林茶茶,但我更恨这个愚蠢的自己。
妈妈今天才刚刚拿到阿尔茨海默症的诊断书啊。
她是在用她仅剩的清醒记忆,拼命的想要留住她的女儿。
可她的女儿,却对她避之不及。
3
北方的冬天很冷。
小囡在一家服装厂找了个流水线的活,每天要站十个小时,累得腰酸背痛。
而陈浩的大计划,就是每天窝在出租屋里打游戏,连下楼买包烟都要使唤小囡。
林茶茶在隔壁租了个单间,借口互相照应,实际上天天往我们屋里跑,蹭吃蹭喝。
这天发了工资,小囡刚拿到三千块钱,陈浩就伸手要了过去。
“浩哥,我这个月想买件羽绒服,太冷了。”
小囡冻得嘴唇发紫,小心翼翼的哀求。
陈浩眼睛都没离开电脑屏幕,不耐烦的挥了挥手。
“买什么羽绒服?女人就是败家。
我这游戏马上就要冲榜了,这点钱我还得买装备呢。你忍忍不就过去了。”
林茶茶穿着一件羽绒服,坐在陈浩的床上嗑瓜子。
“就是啊小囡,浩哥这是在大事。你作为他背后的女人,怎么一点牺牲精神都没有?”
她故意把羽绒服的领子拉开一点,露出里面精致的内搭。
“你看我,为了支持浩哥,我连化妆品都不买了。”
小囡看着林茶茶身上的衣服,眼神暗了暗,但终究没敢反驳。
我在她的身体里,冷笑着看着这对男女的表演。
那件羽绒服,明明就是陈浩昨天用小囡的饭钱给林茶茶买的。
这两个人早就勾搭在一起了,只有小囡还被蒙在鼓里。
突然,小囡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闪烁着妈妈两个字。
小囡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眼中闪过一丝厌烦。
她走到阳台上,按下了接听键。
“喂,嘛?”她的语气十分生硬。
电话那头传来妈妈小心翼翼的声音。
“囡囡啊,北方冷不冷?妈妈给你寄的毛衣,你收到了吗?”
妈妈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含糊不清。
那是阿尔茨海默症开始影响语言功能的征兆。
可小囡本不懂,她只觉得妈妈是在装可怜。
“什么毛衣?我早就扔了。你以后别给我寄那些破烂了行不行?”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传来一阵声音。
“扔了好,这样就不扎了。”妈妈自言自语的念叨着。
“囡囡,你什么时候回家啊?妈妈把你的房间打扫净了,你爱吃的小排骨我也买好了,就放在冰箱里……”
小囡烦躁的打断了她。
“我不回去。我在这边挺好的,陈浩马上就要当老板了,我回去什么?听你唠叨吗?”
“陈浩……陈浩是谁啊?”妈妈突然问了一句。
小囡愣了一下,随即怒火中烧。
“你少在这儿给我装疯卖傻。陈浩是我老公。你是不是又想挑拨离间?”
“妈妈只认识囡囡……”妈妈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我在精神世界里听着那微弱的哭声,感到十分心痛。
她是在遗忘。
疾病正在一点点蚕食她的大脑,她已经开始忘记周围的人和事了。
可她唯独没有忘记她的囡囡。
“行了行了,我还要上班,挂了。”小囡毫不犹豫的按断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