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一出,几个顾氏党羽立刻跟着跪下。
“请陛下明鉴!”
“沈氏旧案已有定论,不宜再翻!”
“今册后大典,不可被旧党搅扰!”
萧承砚的眼神落在我牌位上。
他看了很久。
然后开口。
“沈氏当年私通边将,证据确凿。”
阿芜猛地抬头。
赵福海也攥住了袖口。
我倒没有多意外。
萧承砚一直这样。
他最会在有人盯着他的时候,选对他最有利的那边。
薛怀瑾问:“陛下是要以此案,废先帝遗诏?”
萧承砚冷声道:“朕没有废遗诏。朕只是说,沈氏旧案早有结论。”
顾明珠立刻接上。
“既然旧案已有结论,那这块牌位便无资格临朝。”
她走向供案。
凤袍拖过地砖。
她伸手要拿我的牌位。
赵福海猛地挡在前面。
“顾妃娘娘!”
顾明珠眼神一冷。
“让开。”
赵福海跪下,却没有退。
殿外忽然有人急匆匆跑进来。
“陛下!”
小内侍摔在殿门口,雨水混着灰沾了满身。
“太常寺旧案库走水了!”
薛怀瑾脸色一变。
顾明珠眼底却快得要命地松了一下。
萧承砚立刻起身。
“旧案库?”
小内侍连连磕头。
“火势很急,守库的人说,是沈氏旧党闯进去放的火!”
顾家人一下抓住话头。
“陛下!沈氏旧党果然心虚!”
“他们要毁证!”
“请陛下即刻结案,免得朝纲动荡!”
顾明珠站在供案前,眼尾还挂着泪。
她看着我的牌位,声音低了些。
“沈姐姐,你看,连老天都不肯让你翻案。”
我听得发笑。
老天忙得很。
哪有空替你烧库房。
萧承砚看向薛怀瑾。
“旧案库既毁,今审到此为止。”
顾明珠的手又伸向我。
这一次,赵福海没有挡。
他只是低下头,摸了摸供案底下。
咔哒一声。
很小。
却让薛怀瑾立刻抬眼。
赵福海跪着往后退了一步。
供案底下,暗板开了。
里面露出一只黑漆木匣。
顾明珠的手僵在半空。
薛怀瑾走过去,双手捧出木匣。
木匣上没有锁。
只有一枚缺了半边的玉扣。
赵福海从袖中取出另一半,嵌了上去。
严丝合缝。
我看见萧承砚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认得那枚玉扣。
那是他当年送我的。
他说东宫穷,买不起好的。
我嘴上嫌弃,还是戴了三年。
薛怀瑾打开木匣。
里面没有珠宝。
没有遗书。
只有一封用油纸裹着的旧信。
油纸拆开,露出发暗的血迹。
信纸最末,压着一枚私印。
萧承砚的私印。
他做太子时用过的那一枚。
殿里有人忍不住低呼。
顾明珠脸上的血色退了个净。
萧承砚一步走下御阶。
“拿来。”
薛怀瑾没有动。
“陛下,此信为沈氏旧案证物。”
萧承砚伸手去抢。
赵福海跪在供案旁边,抬头看他。
这老东西胆小了一辈子。
这一次,他没躲。
薛怀瑾把信展开。
字迹露出来的瞬间,萧承砚的手停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