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开。
里面是四门专业课的命题审批表。
每一份上面都有陈芳的签字。
“命题人”“审核人”“试卷保管人”。
三个签字栏。
有两个是同一个人。
陈芳。
她既出题,又审核,又保管。
整个流程,她一个人闭环。
我用手机拍了每一页。
然后我看到了一个信封。
放在文件架最底层。
信封没有封口。
我打开。
里面是一张手写的纸条。
纸条上只有两行字。
一行是名字。
一行是数字。
名字我不认识。
数字是——
四十三万六。
我拍了照片。
把信封放回原处。
文件夹合上。
一切复原。
出门的时候,我跟小刘说:“材料放好了,谢谢刘姐。”
小刘点点头。
“下次别走考务办了啊,直接去教务处。”
我笑了笑。
走出行政楼。
手机里多了十二张照片。
四门课的命题审批表。
陈芳的三重签字。
那个信封。
那张纸条。
四十三万六。
我不知道这个数字代表什么。
但我知道,一个考务办副主任的年薪,不会有四十三万。
晚上。
我在茶店见了周怡。
把照片给她看。
她看到命题审批表的时候,手指在发抖。
“她一个人签了三个栏。”
“命题、审核、保管,全是她。”
“这就是漏洞。”周怡说。
“正常流程,命题人和审核人不能是同一个人。”
“她违规作了至少三年。”
然后她看到了那个信封。
四十三万六。
她沉默了很久。
“我算过。”她说。
“三年,每学期大概三到四个班。”
“每个班四十个人左右。”
“每人五百到两千。”
“你算算。”
我算了。
三年六个学期。
每学期三个班。
每班四十人。
平均每人一千。
3 × 40 × 1000 × 6 = 72万。
扣掉给陈诗雨的分成。
和一些没买的人。
差不多。
四十三万六。
可能只是她自己留的那一份。
我放下手机。
“学姐。”
“嗯。”
“这不只是作弊了。”
“这是系统性的。三年。几十万。”
“上百个学生。”
周怡看着我。
“所以我说过——”
“不能只告到系里。”
我点头。
“我知道该告到哪。”
手机屏幕上,是市教育局纪检监察组的举报邮箱。
我没有点“发送”。
还不是时候。
还差最后一样东西。
陈芳收到钱的银行流水。
没有流水,这些都是间接证据。
而流水——
周怡说她有办法。
她大四实习的公司,有个同事在银行工作。
不是查别人的流水。
是查陈诗雨的。
因为所有学生的钱,都是转给陈诗雨的。
陈诗雨再转给陈芳。
而陈诗雨的支付宝收款记录——
只要有一个当事人愿意配合,就可以提供完整的转账凭证。
马成。
最后一个买答案的人。
最犹豫的那个。
也是唯一一个还没对我关上门的人。
我需要他。
不是为了让他做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