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这话的时候我还不太理解。
现在我懂了。
第二天。
林嘉铭把那封声明函盖了章送过来。
我同步替他起草了一份《恢复原定程序安排申请书》,当天下午由林嘉铭的法务小周递到了法院立案庭。
法院的反应比我预想的快。
当天傍晚,立案庭的书记员打电话过来,说”函件已经收到,法官会在三个工作内作出回复”。
她在电话里多问了一句。
“宋律师,鼎和那边的贺律师前天也来递过一份函件,说委托人已经确认了变更方案。你们双方的说法不太一致,法官可能会通知你们双方到庭当面说明情况。”
“好,随时配合。”
第三天。
陈思宜深夜发来一条消息。
“姐,鼎和炸了。”
“怎么了?”
“法院今天给鼎和发了一份《案件程序核实通知》,要求鼎和在三天内提供恒昌案委托人的原件签字确认函,否则暂停所有待执行程序。贺鸣松脸都绿了。听说他下午在合伙人办公室跟徐正邦吵了一架,声音大到走廊里都能听见。”
我看完这段话,没有回复。
关掉手机,看了一眼窗外。
省城的夜比滨城安静得多。
远处有个工地亮着灯,塔吊的红光在夜空里一闪一闪的。
贺鸣松那份伪造的确认函,经不起法院的核查。
他慌了。
他应该慌。
但他还不是最应该慌的那个人。
第十三章
法院通知发出后的第二天,一个意料之中的电话打了过来。
陆承琛。
屏幕上他的名字闪了三次,我没接。
第四次的时候我接了。
“宋岁宁,你在搞什么?”
他的声音里全是压下去的火气,还维持着陆主任该有的体面,但我太了解他了,这种平静底下已经在冒烟了。
“陆律师,你是找鼎和的宋律师还是你前妻?”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恒昌案不归你管了。你有什么资格让委托人去法院递函?”
“林嘉铭是恒昌地产的法定代表人,他有权选择信任谁。他信任我,不信任贺鸣松,这跟我在不在鼎和没有关系。”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做的事叫什么?叫恶意扰律所正常业务。我可以直接向律协投诉你。”
“投诉我什么?帮委托人维护程序正当权利?陆律师,你要是想聊法律问题,我们可以约个时间正式对话。如果只是想吓我,那就不必了。”
他没有立刻回答。
我能听到他的呼吸加重了。
“宋岁宁,你别我。”
“陆承琛,你已经不是我的丈夫了。这句话对我没用。”
我挂了电话。
手机攥在手里,手心出了一层薄汗。
但心跳很稳。
当天下午,郑恺之来了办公室。
他进门的时候我正在改一份答辩状,他看了一眼我桌上那堆材料,又看了看我的脸,没说话,自己去倒了杯水。
坐下来之后才开口。
“鼎和的人找过你了?”
“找了。”
“陆承琛本人?”
“嗯。”
他喝了一口水。
“裴叔今天上午也接到了电话。不是陆承琛打的,是徐正邦打的。”
我停下笔。
“徐正邦?”
“他找裴叔的意思很明确,让裴叔’管管你’。原话是’这个宋岁宁以前就不服管,现在出去了还来惹事,您是她的推荐人,麻烦您递句话,别让她把事情闹大,大家都不好收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