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帮武将哄地举杯。
那个找茬的中年人讪讪地回了座位，再没吭过声。
韩征在一片起哄声中站在我旁边，嘴角往上抿着，低头对我说了一句。
“你怎么知道军饷的事？”
“你每天回来嘴上说没事，可你袖子里的公文沾着墨渍都没，我整理衣服的时候看过了。”
他的耳慢慢泛红。
“你看了……那些文书？”
“韩征，你以为你娶了个什么都不懂的大小姐？”
他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第十六章
孟将军寿宴过后没几天，京城里出了一件大事。
北疆告急。
匈奴部落趁秋收之际南下劫掠三城，边军连失两阵，急报连夜送进了京城。
朝堂上吵成一锅粥。文官说议和，武将说打。
最后萧煜一锤定音，派兵增援。
领兵的人选落在了韩征身上。
消息传来的那天，韩征从营里回来，难得没有先给我盛饭。
他坐在桌前，筷子拿起来又放下。
“我要去北疆。”
“知道了。”
“可能要去几个月。”
“嗯。”
“你一个人在京城……”
“我又不是三岁小孩。”
他看着我，好像想说什么，又憋回去了。
我给他夹了一筷子他爱吃的红烧肘子。
“吃饭。吃饱了上路。”
他低头扒了两口饭，忽然闷闷地说了一句。
“等我回来。”
“行。”
第二天他带兵出了城。
我站在城门楼上看着浩浩荡荡的军队远去，一直看到最后一杆旗也变成一个小点。
周叔在旁边擦眼泪。
“少爷小时候就是这样，每回出征都是头也不回。”
“他回过头了。”
“啊？”
“刚才过第二道岗亭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
周叔愣住。
我没再往下说，裹紧了披风往家走。
北疆的战报断断续续地传回来。
第一仗。韩征率八百骑兵突袭匈奴辎重营，烧了三天的粮草。
第二仗。韩征以少打多，用伏兵策略拖住了匈奴主力。
第三仗。大胜。斩首八百，俘虏一千二。
捷报传到京城的那天，满城议论纷纷。
“韩征？就是那个宋家姑娘嫁的那个粗人？”
“什么粗人！人家是镇国将军之后，有真本事的！”
“之前不是有人说他配不上宋家小姐？现在看看谁配不上谁？”
我在家里听嬷嬷转述这些话，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少夫人，外面好些人家递帖子要来拜访你呢。之前那些指指点点的，现在一个个上赶着跟你攀交情。”
“不见。”
“一个都不见？”
“一个都不见。”
我只等一个人回来。
一个月后，大军凯旋。
朝廷设了庆功宴。
这一回，不用韩征去找偏僻角落坐。
庆功宴的主位，就是给他留的。
我坐在女眷席上。
刘夫人来了，笑着主动跟我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