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亮了。
而陆家的天，快凉了。
02
第二天是周六，家庭例会。
我开着我的白色小跑车回到陆家老宅。
巨大的铁门缓缓打开，穿着制服的管家躬身迎接。
客厅里，我的婆婆刘雪华正坐在主位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一盏青瓷茶杯，眼皮都未抬一下。
“回来了。”
她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妈。”我走过去，将新买的丝巾递上，“这是您上次说颜色好看的那款。”
她瞥了一眼，没接，旁边的佣人连忙上前收走。
“有心了。”刘雪华放下茶杯，杯底和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可惜，要是能把这份心思用在正事上就好了。”
我知道她的“正事”是什么。
“结婚三年，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去医院查了，医生说你身体没问题。那就是你的心思没放在这上面。”
她抬起眼，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我的小腹。
“沈薇，我提醒你，我们陆家不需要一个只会花钱的摆设。你存在的唯一价值，就是给明宇生个儿子，延续陆家的香火。连这点都做不好，你还有什么用？”
我垂下眼帘，声音很轻。
“妈，我知道了。”
“知道？你每次都说知道！”她拔高了音量，脸上的皱纹因愤怒而深刻，“我让李嫂给你炖的汤，你喝了没有？那是我托了多少关系才弄来的方子，一碗汤顶得上一金条！”
“喝了。”
“喝了怎么没用？你是不是阳奉阴违，倒掉了？”
她的质问尖锐而刻薄。
就在这时，陆明宇打着哈欠从楼上走下来。
他穿着丝质睡袍，头发乱糟糟的，一脸宿醉后的疲惫。
看到我，他只是皱了皱眉。
“妈，大清早的，吵什么？”
刘雪华看到儿子，脸色立刻缓和下来，换上一副心疼的表情。
“明宇，你醒了？昨晚开会到那么晚，肯定累坏了。快来，我让厨房给你准备了醒酒汤。”
她拉着陆明宇坐下，完全无视我的存在。
陆明宇喝着汤，不耐烦地看了我一眼。
“你又惹妈生气了？”
我没说话。
刘雪华冷哼一声：“她哪天不惹我生气？不下蛋的母鸡，看着就晦气！”
这话她说得很大声，丝毫没有避讳在场的佣人。
那些低着头的佣人，我能感觉到他们投来的或同情或幸灾乐祸的目光。
陆明宇把碗重重一放。
“行了，说这些什么。”他转向我，语气像是在下达命令，“下周公司有个慈善晚宴，你跟我一起去。治装费我等下让助理打给你，别穿得丢我的人。”
“好。”
“还有，”他顿了顿，眼神里带着警告，“晚宴上少说话，多微笑，别给我惹麻烦。”
“嗯。”
他对我永远是这样，在外面，我是他装点门面的陆太太；在家里，我是他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附属品。
午饭时分，餐桌上的气氛依旧压抑。
刘雪华不停地给陆明宇夹菜，嘴里念叨着“多吃点，看你都瘦了”，对我面前的空碗视而不见。
突然，陆明宇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立刻挂断。
但很快，又响了起来。
他有些烦躁地再次挂断。
第三次响起时，他终于不耐烦地接了起来，压着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