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有些冷。
老旧居民楼下，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周围围观的邻居越来越多。
不少人躲在窗户后偷偷往下看。
毕竟这种场面，在普通小区很少见。
黄子豪靠在车边抽烟。
嘴角挂着冷笑。
而林国栋则死死盯着那份合同，脸色难看到极点。
空气安静了好几秒。
母亲终于忍不住开口：
“国栋……”
“要不咱们再想想别的办法吧。”
她声音已经有些发抖。
因为就算不懂合同，她也能感觉到事情不对劲。
可林国栋却像瞬间苍老了几岁。
工厂停工。
银行催债。
员工工资发不出来。
材料商天天堵门。
他已经被到绝路。
“林哥。”
黄子豪慢悠悠开口。
“周老板可是把你当兄弟。”
“现在他只是暂时不开。”
“等回款，你不就赚了吗？”
“做人，总不能关键时候掉链子吧？”
这句话，彻底戳中林国栋软肋。
他这个人，最重情义。
尤其“兄弟”两个字，对他来说很重。
可旁边的林川，却只觉得可笑。
因为上一世。
周建业就是靠这套话，把父亲骗得倾家荡产。
想到这里。
林川缓缓向前一步。
“合同给我看看。”
黄子豪明显愣了一下。
随后直接笑了。
“你能看懂？”
旁边几个混混也跟着嗤笑。
一个高中生。
装什么懂合同？
可林川却没理他们。
直接伸手把文件拿了过来。
借款金额：300万。
担保人责任：无限连带责任。
看到这行字。
林川眼神瞬间冷了。
果然。
和上一世一模一样。
所谓无限连带责任，就是只要周建业还不上钱，所有债务都会落到父亲头上。
而且没有上限。
简单来说——
就是个必死局。
“爸。”
林川忽然开口。
“不能签。”
林国栋脸色难看。
“你懂什么？！”
“工厂现在资金断了！”
“员工工资怎么办？订单怎么办？！”
“我不签，整个厂子都得完！”
这是他第一次当着外人冲儿子发火。
因为他已经快撑不住了。
男人最怕的，不是吃苦。
而是没能力保护家人。
可林川却没有退。
因为他知道。
一旦签字。
才是真正万劫不复。
“工厂的问题，我来解决。”
这句话一出。
空气瞬间安静。
黄子豪直接笑出了声。
“你解决？”
“高中都没毕业，你拿什么解决？”
旁边几个混混更是笑得不行。
“豪哥，这小子不会直播赚了几千块，就觉得自己是大老板了吧？”
“哈哈哈哈。”
周围邻居也纷纷摇头。
谁都觉得林川是在说胡话。
只有王浩站在旁边，一声不吭。
因为他是唯一见过林川一晚上赚几千块的人。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
他总觉得——
林川好像真的有办法。
“林川！”
父亲声音越来越沉。
“回家！”
“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可林川却忽然抬起头。
目光直直看向黄子豪。
“这份合同。”
“是不是周建业让你今晚必须签下来？”
黄子豪笑容微微一僵。
“什么意思？”
“意思很简单。”
林川声音平静。
“因为周建业已经准备跑路了。”
空气一下安静。
林国栋猛地抬头。
黄子豪脸色也明显变了。
“你少放屁！”
他声音瞬间冷下来。
林川却继续开口：
“如果我没猜错。”
“他现在应该已经不在广州了。”
“而且——”
“银行那边，最快明天就会开始催债。”
话音落下。
黄子豪眼神终于彻底变了。
因为这些事。
本不该是一个高中生能知道的。
林国栋也愣住了。
“你……”
“你怎么知道？”
林川没有回答。
总不能告诉父亲，自己经历过一次。
就在这时。
黄子豪忽然冷笑。
“就算你知道又怎么样？”
“欠的钱还是得还。”
“今天这合同——”
“必须签。”
说着。
他直接朝前一步。
身后几个混混也围了上来。
气氛瞬间危险。
王浩脸色都白了。
可林川却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冷。
下一秒。
他直接拿起合同。
当着所有人的面——
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