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经很深。
小区楼下重新恢复安静。
围观邻居慢慢散去，只剩路灯昏黄地照在地面上。
林国栋坐在沙发上，一接一抽烟。
整个客厅烟雾缭绕。
母亲则坐在旁边，眼眶还微微泛红。
而林川站在窗边。
沉默地看着外面夜色。
刚才那场冲突，看似结束。
可实际上——
真正的麻烦才刚开始。
黄子豪不会善罢甘休。
周建业更不会。
他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只要继续拖下去。
工厂断工、银行催债、员工闹事，这些压力迟早会把父亲崩溃。
而林川现在唯一能做的。
就是在最短时间内，弄到足够的钱。
“你到底怎么想的？”
父亲忽然开口。
声音沙哑得厉害。
“你知道今天得罪他们意味着什么吗？”
林川转过身。
“我知道。”
“但签合同，后果更严重。”
林国栋沉默几秒。
忽然苦笑一声。
“你真觉得你爸这么蠢？”
“其实我也知道，老周那边不对劲。”
“可现在我还有别的路吗？”
这句话。
让林川微微一怔。
他忽然发现。
父亲不是看不懂。
而是没办法。
成年人最无力的时候，不是不知道危险。
而是明知道前面是坑，也只能往下跳。
因为后面已经没有退路。
“爸。”
林川缓缓坐下。
“你相信我一次。”
“最多三天。”
林国栋看着自己儿子。
眼神越来越复杂。
不知道为什么。
他忽然发现。
从前那个吊儿郎当的少年，好像真的变了。
那种冷静、自信，甚至让他都有些陌生。
可最终。
他还是叹了口气。
“你准备怎么做？”
林川沉默两秒。
随后缓缓开口：
“直播。”
空气瞬间安静。
母亲明显愣住。
林国栋更是皱起眉。
“你说什么？”
“打游戏那个？”
在他们这个年代的人眼里。
直播、游戏、网吧，几乎都等于“不务正业”。
谁会相信这种东西能赚钱？
可林川却很平静。
“爸。”
“今天晚上，我赚了三千八。”
这句话一出。
父母同时愣住。
“多少？”
母亲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三千八百六十。”
林川把后台收益记录打开。
手机屏幕亮起。
数字清清楚楚。
客厅忽然彻底安静。
母亲眼睛一点点睁大。
林国栋更是死死盯着手机。
脸上全是不敢相信。
因为那是他工厂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
而林川——
只用了几个小时。
“这……怎么可能？”
母亲声音都变了。
林川缓缓解释：
“现在直播行业刚开始。”
“平台为了抢用户，正在疯狂砸钱。”
“只要有人气，就能赚钱。”
父亲依旧皱着眉。
“可这能长久？”
“能。”
林川回答得非常脆。
因为没人比他更清楚未来。
未来十年。
直播、短视频、互联网流量，会成为最恐怖的财富机器。
而现在。
才刚刚开始。
“爸。”
“以前赚钱靠工厂。”
“以后赚钱，靠流量。”
“谁掌握用户，谁就掌握财富。”
这些话。
对2016年的普通人来说，太超前了。
甚至像天方夜谭。
可偏偏。
林川说得异常认真。
认真到让人无法忽视。
就在这时。
手机忽然震动。
是一条平台消息。
“恭喜您获得首页新人推荐资格，请于明晚八点准时开播。”
看到这条消息。
林川眼神瞬间亮了。
来了。
真正的机会。
直播平台为了抢流量，经常会给新人推荐位。
而一旦抓住。
涨粉速度会非常恐怖。
上一世，有人甚至一夜爆红。
想到这里。
林川缓缓攥紧手机。
他知道。
自己真正翻盘的机会——
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