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电话。
林星澈脸上看不出喜怒,随手将手机扔在红木会议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澈哥,谁啊?”王阳嘴里叼着半块奥利奥,含糊不清地问。
“没什么,一个想请喝茶的老头子。”
林星澈没多解释,手指在触控屏上轻轻一划。
投影幕布瞬间切换。
原本的京都市地图被密密麻麻的红点覆盖,那是战火燃烧的痕迹。
“灵犀用户突破五百万,但这只是入场券。”
林星澈指节叩击桌面,节奏缓慢而沉重。
“线上赢了不算赢,互联网的下半场,在地面,在那些充满了烟火气的街头巷尾。”
“王阳,我要你组建一支‘地推铁军’。”
“三千人,统一制服。我要让‘灵犀支付’的二维码,出现在京城每一个卖烤冷面、煎饼果子、甚至补鞋大爷的摊位上。”
王阳嘴里的饼忘了嚼,碎屑掉了一裤子。
“澈哥,那些大爷大妈连短信都不会发,你让他们用手机收钱?这……这得烧多少钱?”
“每推广一户,地推员奖一百。用户每扫一次,立减五元。”
林星澈竖起一手指,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预算不设上限,先烧一个亿。”
会议室里,只有空调出风口的呼呼声。
一个亿?
换成硬币能把人砸死。就为了让人扫个码买个煎饼?
“心疼了?”
林星澈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众人,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狂气。
“记住,我们烧的不是钱,是习惯。当一个人习惯了出门不带钱包,他就成了我们的信徒。”
……
三天后,京城变了颜色。
蓝色的风暴席卷大街小巷。
身穿“灵犀支付”马甲的地推大军,如同工兵蚁一般,疯狂渗透进这座城市的每一毛细血管。
“大娘,贴个码,以后不用找零钱,还没风险!”
“小伙子,扫这个,立减五块!这瓶可乐等于白送!”
简单,粗暴,有效。
在这个人均工资几千块的年代,“立减五元”的伤力堪比核弹。
同一时间,杭州,淘贝总部。
马芸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并没有摔杯子。
他只是死死盯着手里的数据报表,脸色阴沉得有些吓人。
“灵犀支付市场占有率,三天飙升300%。”
“马总……”市场部总监站在一旁,衬衫后背已经湿透,“我们的人去了,但……林星澈太狠了。他不仅补贴狠,关键是软件。”
马芸猛地转过身,目光如刀:“软件怎么了?”
“商户反馈,灵犀APP只有8M,山寨机秒开。我们的支付宝……光启动加载就要十几秒,低端机直接卡死。”
马芸眼角抽搐了一下。
这是降维打击。
在这个智能机刚刚普及、内存寸土寸金的时代,软件体积就是生死线。
“传我命令。”
马芸的声音很冷,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跟进补贴!他减五块,我们减六块!技术部全员通宵,把APP给我瘦身!瘦不下来,全员滚蛋!”
“想跟我比烧钱?我倒要看看,一个做软件的小作坊,能有多少家底跟我耗!”
……
一周后,战况白热化。
京城市民陷入了狂欢,甚至有人为了薅羊毛,一天吃了八顿煎饼果子。
但随着用户量几何级暴增,一个新的瓶颈出现了——网络基建。
那是一个3G未满,2G当道的年代。
周六晚高峰,京城某大型地下商场。
收银台前排起了长龙,焦躁的情绪在蔓延。
“搞什么啊?这圈转了半分钟了!”
一个白领举着手机,恨不得把手机举到天花板上去找信号。
“先生,地下一层信号不好。”收银员满脸歉意,“要不……您付现金?”
“谁没事带现金啊!”
就在这时,旁边一个大学生模样的男生了进来。
他淡定地掏出手机,点开那个蓝色的灵犀图标。
没有加载,没有转圈。
手机靠近感应器。
“滴!”
清脆悦耳。
“支付成功。”
嘈杂的队伍瞬间安静,数十道目光齐刷刷地刺向那个男生。
刚才那个白领瞪圆了眼睛:“哥们,你手机有信号?我这满格信号都连不上网!”
男生耸耸肩,晃了晃界面极简的手机:“没信号啊,灵犀能离线支付。”
这一幕,如同病毒一般,在城市的各个角落复制。
地铁里、电梯间、地下超市……
当淘贝的支付页面还在显示“连接超时”时,灵犀的用户已经潇洒离去。
这不是补贴的差距。
这是代差。
星辰科技,顶层办公室。
林星澈看着大屏幕。
左边是灵犀,交易成功率99.9%。
右边是竞品,在弱网环境下,成功率暴跌至60%。
“技术,才是第一生产力。”
他轻声自语。
视网膜上,淡蓝色的数据流正在消散。
【技能生效:代码重构】
【对象:灵犀支付模块(声波信标+离线令牌协议)】
【效果:无网状态下,通过声波与本地加密令牌完成双向验证。0延迟,0流量。】
【消耗:1000科技点。】
王阳推门冲了进来,手里挥舞着一张报表,脸涨得通红:“澈哥!神了!就在刚才,京城出租车协会宣布,全市6万辆出租车全部接入灵犀!马芸的人去谈,被司机师傅轰出来了!嫌他们费流量还老断网!”
林星澈接过报表,扫了一眼,神色平静。
这一仗,大局已定。
然而。
就在这时,桌上那部红色的保密座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这不是内线,这是专门对接银行高层的专线。
林星澈接起电话。
“林总,我是工行老赵。”
听筒那头的声音很低,透着一丝无奈,还有几分公事公办的冷漠,“很抱歉,上面有文件下来了。今晚十二点,我们将暂停与灵犀的所有接口服务。”
林星澈握着听筒的手指没有用力,语气平稳得可怕:“理由?”
“风险控制。”
对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林总,你动静太大了。有人说,你这是在搞‘第二央行’。银联那边……很不满。”
“嘟……嘟……”
盲音传来。
王阳看着林星澈逐渐冰冷的脸色,心里咯噔一下:“澈哥,出事了?”
“银行断供了。”
林星澈放下听筒,声音不大,却像惊雷一样炸在王阳耳边,“今晚十二点,切断所有资金接口。用户充不进钱,也提不出钱。”
“什么?!”
王阳吓得差点跳起来,脸色瞬间煞白,“那岂不是完了?明天一早用户发现提不出钱,恐慌性挤兑能把我们瞬间冲垮!灵犀会直接!”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窗外,京城的霓虹灯璀璨夺目,映照在王阳惊恐的瞳孔里,像是的鬼火。
这就是巨头的力量吗?
打不过你的技术,就拔你的网线,断你的粮草,掀你的桌子。
“慌什么。”
林星澈突然站起身。
他走到落地窗前,整理了一下领带。
玻璃倒影中,那双眸子里没有恐惧,只有狼一样的幽光。
“这早在我的预料之中。”
“他们以为切断接口就能困死我?天真。”
林星澈转过身,拿起椅背上的西装外套,利落地穿上,扣好扣子。
动作优雅,从容。
“备车。”
王阳愣住,结结巴巴地问:“去……去哪?找马总谈判?还是去求工行?”
林星澈推开大门,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他的声音在空荡的走廊里回荡,带着一股虽千万人吾往矣的狂妄与霸气。
“去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