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股子利落的狠劲儿,像一把刀劈开了沉闷的空气,周围的人也都被激出了胆气,心想着豁出去一场——就像他说的,这确实是难得一遇的翻身机会。
此刻,蔡淳正在自个儿府里搂着小妾玩牌九。
他大概做梦都想不到,原本想用撂挑子来宫的招数,反倒给叶问天递了把 ** 。
很快,张恒他们带来的门生故旧全被领进了御书房,统共三十来个人,不多。
这些人穿得都寒酸,补丁摞补丁的衣裳,面色也带着几分清苦。
跟蔡淳那帮锦衣玉食的权贵比起来,这些人更像是真正能事儿的寒门子弟。
从天色蒙蒙亮开始,御书房的门就再没开过。
偶尔能从门缝里漏出叶问天的怒骂声,嗓门大得走廊上都震得嗡嗡响。
“混账东西!这帮畜生平时就是这么管六部的?这案子明明有冤情,为什么压着不翻?”
“朝廷拨的粮饷早就发下去了,他们各个说没收到?给朕查!把吃钱的蛀虫揪出来,一个都别留!”
骂声一阵接一阵,他这火爆脾气把御书房里所有人都震住了,大伙儿一边活一边偷偷打量他,渐渐觉得眼前这个叶问天跟他们以前认识的判若两人。
太阳西沉,天边染上一片昏黄。
最后一份奏折总算批完了。
不能说件件都处理得滴水不漏,但好歹全过了一遍手,算是把最要紧的火给扑灭了。
那三十多人里头,有一半确实有真本事。
尤其有个叫段石的,人如其名——性子像块石头一样硬,刚正不阿,办事也利落。
白天好几桩冤案的折子,他都拿出了能落地的办法。
殿内那道声音落下时,群臣尚未来得及眨眼。
“即起,段石升任宗人府少卿,全权统管宗人府事务,凡皇亲国戚乃至所有相关事宜,皆归其辖制。”
“俞驮调任礼部左侍郎,李泰调任工部左侍郎,还有——”
那人一口气抛出一串官职,吐字快得像在闲聊家常,偏偏每个音节砸在地上都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
满朝文武面面相觑,谁也没料到他会这般脆利落。
以段石为首的三十余人,原本都是些被晾在角落里的寒门子弟,眼下摇身一变成了手握实权的官员。
当然,并非人人都一步登天,每项任命都掂量过各自的能耐。
“诸位都给朕听清楚,”
那声音拔高了几分,“无论你们要面对的是谁,无论他背后站着什么人,都不必缩手缩脚。
朕站在你们身后,朕是这天下之主。
有朕替你们撑腰,这太平盛世,朕和你们一起建!”
最后一句话落地时,叶问天猛地一拍案几,殿内的空气仿佛被这一声震得凝住了。
“臣等叩谢圣恩!陛下 ** ** 万 ** !”
“这等知遇之恩,我等这辈子都不会忘!”
跪倒的人群中,有人眼眶发红,有人喉头哽咽,腔里像烧着一团火。
他们暗自咬牙,这条命往后就交给这朝堂了。
叶问天扫过底下那一张张脸,嘴角微微勾了起来。
这是他亲手搭起来的第一个班子,人数不多,基也浅,可他眼里那股子光亮,半分都没灭。
说起来,这还得亏了那位蔡妃娘娘——若不是她折腾出那档子事,他哪儿来的机会攒下这些底气?
“行了,诸位爱卿忙活了一整天,先回去歇着吧。”
众人躬身退去,御书房一下子空了。
叶问天舔了舔嘴唇,环顾四周那雕梁画栋的殿宇,总觉得哪里空落落的。
他歪了歪脑袋,忽然明白了——这屋里缺的是女人味儿啊。
正想着,门外传来轻缓的脚步声。
苏心斋像是掐准了时辰似的,迈进门槛,欠了欠身:“陛下,臣为您挑了几名贴身侍婢,往后负责您的起居琐事。
您要不先过过眼?”
叶问天的眼珠子登时亮了起来。
前世他做过两个梦,一个是端坐龙椅俯瞰天下,另一个就是软玉温香揽入怀。
穿过来这阵子,他连个伺候的宫女都没碰过——按宫里的规矩,天子身边的侍女,那可什么活儿都得啊。
想到这里,他喉咙动了动,差点没把口水咽出声。
可下一秒,他又猛地摆手:“不、不用了,朕手头一堆公文要批,哪有功夫折腾这些!”
苏心斋眼皮子都没抬,淡淡道:“陛下身边若无人伺候,起居都不利索,反倒耽误正事。”
话音未落,她轻轻拍了拍掌。
“朕说了不要,你这人怎么——”
叶问天嘴里还在推拒,御书房的门已经吱呀一声推开了。
他后半截话卡在嗓子眼里,目光直直钉在了门口。
四个姑娘鱼贯而入,身上只穿着素净的宫装长裙,可那股子年轻水灵的气息,任凭布料再宽大都遮不住。
她们垂着头,手指攥着衣角,像是刚出巢的雏鸟,浑身都绷着怯意。
二十一
那四位姑娘虽比不上苏心斋那等叫人一眼便忘不掉的模样,却也个个生得净。
皮肤透着水光,身段匀称,最要紧的是——瞧她们那模样,顶多不过十八岁。
十八岁啊。
叶问天那颗属于正常男人的心跳得厉害。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随便拎出一个来,都是他上一辈子连想都不敢想的梦。
比那些学校里人人追捧的女孩子还要好看得多。
苏心斋看在眼里,只能暗自摇头。
那个能在朝堂上跟蔡淳针锋相对、寸步不让的男人,怎么一见了女人就跟饿了三天三夜似的?
她开口问:“陛下,您瞧着还行?若不喜欢,我再挑过。”
“太行了!”
叶问天一下子从椅子上弹起来,眼睛亮得吓人。
这反应,大概天底下的男人都懂。
苏心斋脸上的笑意藏不住了,带着三分戏弄问:“陛下,您方才不是说了不用的么?”
叶问天嘿嘿一笑,舔了舔嘴唇:“有吗?我说过这话?我怎么记性这么差了?”
旁边站着的禁军侍卫们面面相觑。
这也能忘?
还不等谁再开口,那四个姑娘却先慌了神。
伺候皇帝是多大的福分,多少人挤破脑袋都轮不上。
若是她们被退了回去,身边那些人会用什么样的眼神看她们?在宫里本没法待下去,到时候的子怕是比死还难受。
“陛、陛下,奴婢很听话的,求您了,留下我们照顾您吧……”
“陛下,我们什么都会做的。”
四个女孩眼眶都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瞧着可怜极了。
叶问天一见这模样,脸上立刻露出不忍的神色,皱起眉头,像是很为难似的说:“别哭了别哭了。
既然这样,那我就勉为其难,把你们都留下吧。”
苏心斋站在一旁,听见这句,嘴唇狠狠抽了一下。
这家伙的脸皮怎么又厚成这样了?到底哪一个才是真的他?
旁边福寿老太监眼力劲极好,立马开口:“还不快抬起头,让陛下好好瞧瞧。”
四个女孩擦掉眼泪,齐刷刷抬起头来。
五官精致,眉眼里带着紧张,额头上沁着一层细密的汗珠。
全是天然的相貌,皮肤嫩得像刚剥开的鸡蛋,乖顺得让人心疼。
“陛下,奴婢 ** 竹。”
“陛下,奴婢叫夏兰。”
“陛下,奴婢叫秋菊。”
“陛下,奴婢叫冬雪。”
叶问天点点头。
他心里头已经泛起一阵阵躁动,甚至已经在琢磨今天晚上到底怎么个睡法了。
** ,当了皇帝,总得享受一把。
就得放纵一把。
他强压住心里的激动,清了清嗓子:“嗯,不错。
名字都不错。
从今天起,你们就负责帮朕暖床——哦不是,是打理起居生活,记住了吗?”
四个姑娘一时间脸上全红了,激动得几乎说不出话。
年轻的脸上嫩得好像能掐出水来,一个个伏在地上磕头:“陛下,奴婢记住了,多谢陛下大恩!”
叶问天看着她们这副模样,心里头忍不住生出一句充满享受的感叹——这该死的封建王朝。
偏偏就在他春风得意的时候,一道惊慌的声音猛地刺破了这片宁静。
“报——”
通报声像一把钝刀划过地面,尖锐又刺耳。
太监夏阳的袍角被门槛绊住,整个人跌进御书房时,额头已冒出冷汗:“陛下,宫外传信,南阳郡主不肯离京去和亲,把自己挂上了房梁。”
话落,屋内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叶问天猛地站起身。
他记得那个姑娘——赵凯大将军仅剩的血脉。
十二岁封郡主,京城里谁提起她不说一句好话?她行善,她读书,她笑起来眼底净得像一捧泉水。
没有皇室血脉,却是大魏被捧在掌心的明珠。
如今这颗明珠要被送去那个还在撕咬生肉、连跪拜礼都不懂的蛮荒部落?那个可汗点名要她,不是看中她这个人,是想踩碎赵家几百条人命换来的战旗。
一旦叶问天松口答应和亲,赵家旧部、那些跟着赵铠打过仗的老兵,会恨他入骨。
“假的?”
叶问天的声音带着压迫。
“千真万确!赵府的人亲口来说,幸亏丫鬟发现得早,人还吊着一口气。”
夏阳的汗水顺着下颌滴落。
苏心斋立在旁边,脸色沉下去,唇抿成一条线。
屋里其他几个人沉默着,膛起伏的节奏都变慢了。
叶问天脑子里忽然闪过一段童年的事——华清池的水很凉,他和那个扎双髻的小姑娘踩水玩,她叫他哥哥,他叫她妹妹。
那个画面像一针扎进心口。
他抬手一挥:“备车。
带上宫里最好的御医。
她若是不好,我要一堆人来偿命。”
他扫过门边那几个整天跪着说“和亲保平安”
的大臣的座位,眼里有了意。
夏阳领命转身就跑。
苏心斋看着叶问天的背影,眼神软了几分——这个人还是喜欢沾花惹草,脸皮也愈发厚了,可至少在大事上,他没有再躲。
车轮碾过京城街道的青石板。
夜市正热闹,灯笼把整条街照得像白昼,酒香和脂粉气混着飘进车帘。
叶问天没掀帘子,目光直直盯着前方。
赵府门口立着朱漆门戟,气派却不张扬,没有那种镶金嵌玉的奢靡味道。
夏阳伸手敲响门板,动静大得吓醒了周围树上的鸦。
门里传来一个老迈的嗓音:“今不见客,回去吧。”
“开门。”
夏阳提高了声调。
里面沉默了几息,门缝里探出半张脸。
老管家一看见叶问天的衣袍颜色,瞳孔缩了一下,连忙把门拉开。
叶问天踏进门,靴底踩在青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