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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旷的地方传来回音。
傅斯珩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
诗予跳下去了?从自己的手中?自己居然没有抓紧?
“傅先生,我们马上送你去医院!”
一旁站着的几个保镖反应过来,看着还在他身上的刀刃惊呼。
“都给我滚开!”
傅斯珩猛地甩开面前的几个人,顾不上身上的疼痛酿跄地往前走。
万籁俱寂。
只有海风还在习习地吹着,提醒他这一切并不是幻觉。
海面回归平息,像是诗予从没跳下去过。
他不敢置信。
她最恐高了,从前坐摩天轮都要紧紧抓住他的衣角,像个小孩一样依赖他。
那么恐高的人,居然能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力气甩开自己和几个保镖。
头也不回地跳下去。
那么决绝,不带一丝犹豫,眼中只有解放。
“立刻安排人打捞!活要见人……”
或许是因为气急攻心。
还没说完接下来的话,傅斯珩右手用力捂住口,吐出一口鲜血,顺着衣衫滴下来。
即使浑身上下都痛到他攥紧拳头,也依旧看着诗予跳下去的方向。
终于,他再也坚持不住倒了下去。
“傅总!”
周围人惊呼。
“诗予,不要跳!”
傅斯珩从病房中清醒过来,入目便是洁白无暇的病房。
他只记得自己好像做了个梦。
梦中诗予看向自己的眼神好像在看一个仇人,甚至想要置自己于死地。
他恍惚了一瞬,只觉得心悸。
口边传来刺痛,原来不是幻觉。
一切都真实存在,只是那把刀偏了一寸,并没有致命。
“傅总您醒了,口的伤我们已经做了清创……”
医生开始说一些注意事项。
傅斯珩完全听不进去,双眼泛着红,招手问一旁的保镖。
“打捞有结果了吗?”
保镖迟疑了片刻,
“还没有,傅总,我们的人守了三天……”
“一群饭桶!都是什么吃的!”
傅斯珩带上怒音,牵扯到一旁的伤口,又是一股钻心的疼。
旁边的花瓶被他用力砸在地上,碎了一地。
医生在一旁也噤了声。
傅斯珩没再说话,视线却落在窗外开得正好的樱花树上。
他和诗予在一起也是在樱花开得正好的季节。
那时正好是她十八岁生。
为了送礼物,他找了份。每晚工作到凌晨,最终买了一对手链。
一阵微风吹过来,吹起她的长发。
当时的傅斯珩眯着眼。
鼻尖全是她身上的清香,像瘾一样久久无法相忘。
少年人的爱意往往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能读懂,宋诗予很快就接过那条手链。
当时的告白好像显得那样顺其自然,仿佛他们本就是天作之合。
可什么时候,他们之间再也没话说了呢。
傅斯珩说不出来,只从心底感受到一阵难以言喻的疲惫。
诗予跳下去前绝望的脸和十八岁时那个明媚的她重合。
傅斯珩的心狠狠地颤动。
唯一不同的是,现在的她眼中只剩下恨意。
是的,恨。
直到现在他才回首那个眼神。
诗予怎么能恨他呢,明明他们是彼此漫长岁月中唯一的依靠啊。
怎么能恨他呢。
他给了她优渥的生活,给了她傅太太的位置。
傅斯珩的思绪被匆忙地打断。
“斯珩,你没事吧!”
陈雨晴赶进病房,对着他的伤口哭得梨花带雨。
“姐姐她怎么这么恶毒,忍心对你下死手……”
“都怪我,要不是我做了那个梦……你就不会……”
陈雨晴越哭越大声,泪都要浸湿他的上衣。
这声音刺得他有些头疼,没有第一时间去哄她。
“闭嘴。”
傅斯珩声音很冷淡,一句多余的话也不想说了。
陈雨晴不可置信地抬起头,悻悻地看着他。
“斯珩,你在说我?”
傅斯珩没回答,只是就着病床翻了个身。
这几天里,打捞队只带来了一个坏消息:
他们打捞到一具无名女尸,已经认不清脸。
只有手上戴着的熟悉的素戒以及身上那套熟悉的衣服能辨认出来。
傅斯珩的心坠到了谷底,痛到快要窒息。
那个戒指,是自己亲手戴上的。
宋诗予死了,那个贯穿他迄今为止大半人生的女人,死了。
傅斯珩再也克制不住,拳头狠狠地朝墙上砸去。
又是血肉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