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鸢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金色的光斑。她动了动,浑身酸疼,像被卡车碾过一样。
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
她伸手摸了摸,床单是凉的。他走了很久了。
沈鸢躺着没动,盯着天花板发呆。
昨晚的事一点一点涌进脑子里——他半夜回来,把她从睡梦中弄醒,然后……然后折腾到不知什么时候。
她记得他放轻了动作,记得他说“疼就出声”,记得结束时被他拉进怀里,听见他的心跳声。
然后她就睡着了。
再醒来,他已经不见了。
沈鸢坐起来,被子滑落,露出身上斑驳的痕迹。青的紫的,旧的新的,层层叠叠。
她愣愣地看着那些痕迹,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门被轻轻推开,阿莲端着托盘走进来。
“小姐醒了?”她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枭爷走的时候吩咐了,让您多睡会儿,不要吵醒您。”
沈鸢愣了一下。
他吩咐的?
阿莲见她发呆,笑着递过一杯温水:“小姐先喝点水,我给您放热水,泡个澡舒服些。”
沈鸢接过水杯,小口小口喝着。
“他……他什么时候走的?”
“天刚亮就走了。”阿莲说,“好像是有急事,傅先生亲自来接的。”
沈鸢点点头,没再问。
泡完澡,换了净的衣服,沈鸢坐在窗边吃早饭。
今天的早饭很丰盛——粥、小菜、面包、牛,还有一小碟她爱吃的腌黄瓜。
她不知道阿莲怎么知道她爱吃这个,也许只是凑巧。
吃完早饭,沈鸢下楼。
大厅里空无一人,只有几个人在打扫。见她下来,都恭敬地点头:“沈小姐早。”
沈鸢有些不习惯这种待遇,只是微微点头回应。
她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草坪。
今天的天气很好,阳光明媚,蓝天白云。几只白天鹅在湖面上游着,悠闲自得。
她突然想出去走走。
反正他说过,除了东边那扇门,哪里都能去。
沈鸢推开门,走进草坪。
清晨的空气很好,带着青草和露水的味道。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沿着湖边慢慢走。
天鹅们看见她,游过来伸长脖子讨食。
沈鸢想起上次阿莲说过,喂它们的饲料在小木屋里,转身想去小木屋,却看见一个人正站在木屋门口。
是那天在园区她求枭爷带她回来那天,看见的两个年轻人中的一个,后来遇到过他和枭爷汇报工作,阿莲说他是阿城,枭爷的心腹之一,负责安保工作。
他手里拿着一袋饲料,看见她走过来,动作顿了顿。
沈鸢也有些尴尬,不知道是该过去还是该退回去。
阿城先开口了:“喂天鹅?”
沈鸢点头。
阿城把饲料袋递给她。
沈鸢接过,说了声“谢谢”。
阿城没说话,转身要走。
“那个……”沈鸢叫住他。
阿城回头。
沈鸢犹豫了一下,问:“你……你知道枭爷去哪儿了吗?”
阿城看着她,目光依旧很冷。
“不知道。”他说,“枭爷的事,不问。”
说完,他转身走了。
沈鸢站在原地,有些讪讪。
不问。
又是不能问。
她叹了口气,抱着饲料袋走到湖边,开始喂天鹅。
天鹅们抢着吃,有的甚至爬上湖岸,摇摇摆摆地走到她脚边。
沈鸢看着它们,忍不住笑了。
“你笑起来挺好看的。”
身后突然响起的声音让沈鸢吓了一跳。
她回头,看见一个年轻男人站在不远处。
二十多岁,穿着花衬衫,敞着领口,露出膛上若隐若现的纹身。眉眼间带着一丝玩世不恭的笑,正歪着头打量她。
“你是……”沈鸢警惕地后退一步。
“阿鬼。”他走过来,笑嘻嘻的,“上次见过,你忘了?”
沈鸢想起来了——那天在园区,和阿城一起,那个被夜枭一眼瞪得不敢说话的男人。
“你……你好。”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阿鬼凑过来,看看她手里的饲料袋,又看看湖里的天鹅,啧啧两声:“大哥还真把你带回来了啊?我们还以为他只是随口一说。”
沈鸢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阿鬼上下打量着她,目光里带着好奇:“你叫什么?”
“沈鸢。”
“沈鸢……”阿鬼念了一遍,“名字挺好听的。多大了?”
“二十三。”
“才二十三?”阿鬼挑眉,“比我还小三岁。大哥今年三十,整整大你七岁。”
沈鸢愣了一下。
她不知道夜枭多大。
事实上,她对他几乎一无所知。
“阿鬼。”
一个冷淡的声音突然响起。
两人回头,看见傅云深站在不远处,目光淡淡扫过来。
阿鬼立刻收起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讪笑两声:“傅哥,我就是随便聊聊……”
傅云深没理他,看向沈鸢:“沈小姐,枭爷让我转告您,他今晚回来吃饭。”
沈鸢点头:“知道了。”
傅云深又看了阿鬼一眼,转身走了。
阿鬼等他走远,才松了口气,小声嘀咕:“傅哥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太严肃……”
沈鸢看着他,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这些人,一个个在外面都是狠角色,可在夜枭和傅云深面前,乖得跟小学生似的。
“你笑什么?”阿鬼问。
沈鸢摇头:“没什么。”
阿鬼也不追问,凑过来压低声音:“哎,你跟大哥到底怎么回事?他从来没带女人回来过,你是第一个。”
沈鸢的心跳漏了一拍。
第一个?
“我……我不知道。”她老实说。
阿鬼看着她,眼神有些复杂。
“你最好别得罪他。”他说,声音难得的正经,“大哥看着冷,其实……反正你别惹他就行。”
说完,他挥挥手,走了。
沈鸢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