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我没有摔手机。
没有冲出去质问。
我把屏幕截了图。
保存。
发给张颖。
然后关掉APP。
洗了把脸。
出门给婆婆做晚饭。
晚饭的时候，周建军回来了。
比平时早。
手里提着一袋菜。
“今天我来做。”
我看着他。
“你做？”
“你休息一下。”
他系上围裙，笨手笨脚地开始洗菜。
切土豆的时候差点切到手。
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
他很少进厨房。
十五年了，一只手数得过来。
“老婆。”他炒菜的时候突然说。
“嗯？”
“这个家，真的没你不行。”
“你辛苦了。”
他扭头看我，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跟十五年前他求婚时一模一样。
我的心动了一下。
就一下。
然后我说：“去洗手吧，菜糊了。”
吃完饭，周建军去洗碗。
我坐在客厅。
他的手机放在茶几上。
亮了一下。
一条微信消息。
我没有刻意去看。
但屏幕就在我面前。
发消息的人，备注名是“小远”。
消息内容只显示了一行：
“哥，嫂子那边怎么样了？”
我没有动。
等周建军洗完碗出来，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迅速锁屏。
“谁啊？”我问。
“同事。”
他说的时候，眼神往左边飘了一下。
我笑了笑。
“哦。”
等他去洗澡的时候，我拿起他的手机。
我知道密码。
打开微信。
找到“小远”。
聊天记录。
最近的一条：
小远：哥，嫂子那边怎么样了？
周建军：放心，我今天做了顿饭，哄了哄。她不知道。
小远：那就好。过户的事催一下，中介说最好这周办完。
周建军：行，我跟我妈说。
小远：哥，谢谢你。等房子办好了，我请你吃饭。
周建军：客气什么，你是我弟。
我往上翻。
往上翻。
往上翻。
聊天记录从八年前开始。
八年。
他知道了八年。
不是最近才知道的。
是八年前就知道了。
八年前，周志远找上门来，认了亲。
周建军跟他认了兄弟。
瞒了我八年。
我翻到最早的一条记录。
周建军：志远，你放心，这个家有你一份。嫂子那边我来搞定。
期：八年前。
八年前。
那一年，我正在家里伺候刚中风的婆婆。
辞了工作。
放弃了升职。
每天五点半起床。
他在那个时候，对那个私生子说：
“嫂子那边我来搞定。”
我放下手机。
把它放回茶几上，跟原来一模一样的位置。
然后回房间。
坐在床边。
他今天做的那顿饭。
他说的那句“这个家没你不行”。
他的笑容。
全是表演。
全是为了“搞定”我。
我打开备忘录。
第二条记录。
期。时间。聊天截图。内容。
他打开浴室门出来的时候，我已经躺在床上了。
“睡了？”
“嗯。”
“早点休息。”
他关了灯。
我睁着眼睛，在黑暗里躺了一整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