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头看我。
我把手机递给她，屏幕上是那条群消息的截图。
“她在亲戚群里说你是自己要来的，没请你，所以不用给钱。”
我妈接过手机。
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把手机放下了。
她没有哭。
她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一瞬间熄灭了。
那种眼神我认识。
那是一个人突然明白自己在别人眼里是什么分量的眼神。
章末5星钩子：那天夜里，我们家的家庭群突然活跃起来。方磊的大姑，方磊的舅妈，一条接一条地发消息，说是“听说晓晓月子里有些事，要坐下来好好说说”。婆婆回复了一个字：好。然后发了一句话。“定在明天晚上，都过来。”我看着这条消息，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她先动了。好。那就不要怪我。我打开手机，拨了一个电话。“王嫂，我需要你帮一个忙。”
6.
家庭会的那天，我提前做了一件事。
我打电话给王嫂，不是请她来，只是问她一个问题。
“王嫂，你来这里快两个月了，我妈的活和你的活，你帮我算算，谁多？”
王嫂沉默了几秒钟。
“……你妈得多。”
“多多少？”
“至少多一倍。”
我说谢谢。
王嫂说：“你妈是个好人，我……如果你需要我说什么，你说。”
我把这句话记下来了。
晚上七点半，亲戚们陆续到了。
方磊的大姑方淑云，方磊的舅妈张翠兰，还有方磊的表哥表嫂。
一共六个人，坐满了客厅的沙发。
婆婆坐在主位上，表情是我见过最委屈的那种。
“晓晓月子里情绪不好，我们都理解。但有些话，今天要说清楚，省得误会越来越深……”
大姑方淑云点头。
“就是，都是一家人，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的？”
“我请来月嫂是为了晓晓好，亲家来也是为了晓晓好，大家都是好意，晓晓你别太计较……”
我坐在那里，没有说话。
方磊在我旁边，眼神看着地板。
婆婆说：“林梅是自己要来的，我们没有说不让来。她来帮忙，我们都感激，但感激归感激，工资这个话题……哪有长辈来帮忙给长辈发工资的道理？”
大姑方淑云看向我。
“晓晓啊，你妈是你亲妈，她来帮你是出于爱，你跟亲妈计较这个，不太好吧……”
舅妈张翠兰也开口了。
“月子里的人情绪本来就不稳定，你妈不会怪你的，你们婆媳好好相处才是重要的……”
我听着他们说话。
一个一个，全在帮婆婆说话。
我妈坐在角落里，没有开口。
我看了她一眼。
她在低着头。
那一刻，我感觉整个房间都在压着我。
七个人，外加一个沉默的丈夫。
只有我一个人，在对面。
我深吸一口气。
然后，我站起来。
“我只问大家一个问题。”
所有人看着我。
“王嫂，一个月八千，对不对？”
婆婆说：“对，我请来的，专业服务。”
“我妈，来了多少天了？”
婆婆皱眉：“这……”
“今天是第五十三天。”我说。“她每天起的比王嫂早，睡的比王嫂晚。凌晨喂，是她。洗尿布，是她。我要的菜，她去买。她还自己贴了九百三十七块的家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