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不好意思啊，我再给你买一本新的。”
她没买。
我也没提。
我往上翻，翻到大二下学期。
她借我的《行政法》笔记时说的话。
“林念，你这个笔记整理得真好，借我抄一下。”
我说好。
她说了一句：
“你这个人就是适合做这种事，细心，有耐心。”
“借你笔记，也是给你机会积福报嘛。”
笑脸表情。
我当时回了一个“哈哈”。
现在看着这个“哈哈”，胃里泛酸。
我关掉聊天记录。
手机屏幕暗下去。
房间很安静。
客厅里传来苏瑶收拾行李的声音。
她在哼歌。
她很开心。
她上岸了。
用我的申论模板，用她的内部真题，用她藏在柜子里从不给我看的资料。
上岸了。
我闭上眼睛。
脑子里反复跳出那行字。
“内部资料，严禁外传。”
那个手写编号，像是统一印制的。
不是网上能买到的。
不是。
那套资料的封面上，我记得还有一个细节。
编号最前面三个字母。
RSJ。
人社局。
2.
我和苏瑶认识四年。
大一分到同一间寝室，上下铺，我在上面，她在下面。
开学第一周她就找我借笔记。
“林念，你《思修》的笔记借我看看呗，今天我没来得及记。”
她确实没记。
因为她在玩手机。
我借了。
之后就成了惯例。
每门课，她都不记笔记。
每门课，她都借我的。
一开始我觉得正常。
室友嘛，互相帮忙。
但慢慢我发现一件事。
她只借，不还。
不是不还笔记本——笔记本她会还。
是不还“情”。
我借她笔记，她觉得理所当然。
我问她借个充电器，她说：“我自己还要用呢。”
大二有一次，我发烧，让她帮我带个饭。
她说：“我在外面吃，你叫外卖吧。”
但同一周，另一个室友刘佳让她帮忙取快递，她二话不说就去了。
刘佳家里条件好，经常请客吃饭。
我家里条件一般，从来不请客。
这个区别，苏瑶分得很清楚。
大三，期末考试周。
苏瑶在考前三天找我借《西方经济学》的笔记。
那门课很难，我整理了两个星期。
她拿走的时候，我说了一句：“你看完赶紧还我，我还要复习。”
她说：“放心放心，明天就还。”
三天后考试了。
她没还。
考试前一个小时，我去找她要。
她说：“你别催，我正在看。”
我说：“我也要看啊。”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表情有点不耐烦。
“你不是都整理好了吗？你脑子里都有了。”
“我还需要再看看。”
我没拿回来。
考完之后，她考了82，我考了79。
因为最后三天没有笔记复习，我丢了至少两道大题的分。
但我没说什么。
我觉得为了3分跟室友翻脸，不值得。
后来的事证明，3分可以改变很多事。
大四毕业季，我们都决定考公。
苏瑶说：“咱俩一起备考吧，合租一个房子，互相督促。”
我答应了。
我觉得这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