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小鱼。
“报。”
“妈妈给你报。”
小鱼笑了。
“真的吗？”
“真的。”
我摸了摸她的头。
从明天开始，有些事，要弄清楚了。
第二天，我去了房管局。
查了翠湖小区3栋602的交易记录。
工作人员给我打印了一份。
原业主：周明。
成交价格：187万。
交易时间：2024年6月17。
买方：一个陌生人。
187万。
周明卖了187万。
首付30万是我妈出的。
8年房贷48万是我爸还的。
周明自己出了多少？
我算了一下。
贷款总额大约80万。
我爸还了48万。
周明自己还了32万。
加上装修、税费，周明真正掏的，不超过50万。
他拿到了187万。
净赚130多万。
用的是我妈的钱，我爸的钱，我的钱。
我拿着那张打印纸，手没有抖。
我已经不抖了。
愤怒到了一定程度，人是不抖的。
人是冷的。
我把打印纸折好，放进包里。
晚上，我给一个律师朋友发了消息。
“帮我看一个事。”
她说：“你说。”
我把银行流水的照片、房产交易记录拍了发过去。
三分钟后她回电话。
“你爸替你前夫还了8年房贷？”
“是。”
“房子两年前卖了，你爸还在转钱？”
“是。”
她沉默了两秒。
“最近两年的钱，性质上可以认定为无偿赠与。但如果你爸不知道房子已经卖了，存在欺诈的可能。”
“我知道。”
“你打算怎么办？”
“先不急。”
我说。
“我先搞清楚一件事。”
“什么事？”
“我爸到底知不知道房子卖了。”
挂了电话。
我打开爸的朋友圈。
他很少发朋友圈。
我往下翻。
翻到2022年。
一张照片。
不是发在朋友圈里的。
是我上次帮他清理手机相册时看到的一张。
当时没在意。
现在我重新想起来。
照片里，爸坐在一张沙发上。
怀里抱着一个男孩。
胖乎乎的。
大约一两岁。
我不认识那个孩子。
背景也不是爸的家。
是一套很新的房子。
沙发是灰色的。
电视墙上挂着一幅婚纱照。
照片里的新郎，是周明。
新娘，不是我。
我把那张照片放大。
看了很久。
爸笑得很开心。
比我见过的任何时候都开心。
他怀里的那个男孩，穿着一件红色的小马甲。
马甲上绣着两个字。
我放大到最大。
“周洋。”
我关掉手机。
原来爸有孙子了。
不是我的孩子。
是周明和别的女人生的。
爸去看过。
爸抱过。
爸笑得那么开心。
可我女儿小鱼。
今年12岁。
爸上一次来看她，是什么时候？
我想了很久。
想不起来。
3.
我查了周明的朋友圈。
离婚后我删了他。
但小鱼的同学家长群里，有个妈妈跟周明的现任刘芳认识。
我没有直接问。
我在群里随口提了一句：“有没有认识靠谱的儿童摄影师？想给我女儿拍周岁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