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没有看镜头。
我退出云相册。
然后打开备忘录。
在那个本子的电子版上，加了一行：
第六笔：七张照片 vs 一张照片。
加完这一行，我锁了屏。
手机黑了。
屏幕上映出我的脸。
没什么表情。
我打开另一个APP。
房产交易平台。
输入了周明的名字。
搜索。
名下房产：0。
他卖了房，没买新的。
187万呢？
钱去哪了？
我又搜了一个名字。
刘芳。
这是周明现任的名字。
名下房产：1。
锦绣花园，7栋1503。
2024年8月购入。
面积：138平米。
两个月。
周明6月卖房，8月刘芳买房。
钱的去向，清楚了。
但房子写在刘芳名下。
那周明呢？
他拿了我妈的30万首付。
拿了我爸的48万房贷。
卖了187万。
然后把新房写在了现任名下。
我笑了。
不是觉得好笑。
是觉得讽刺。
我爸替周明还了8年房贷。
周明转头把钱给了别的女人。
我爸以为自己在“帮女婿保住房子”。
实际上他在帮一个骗子攒钱娶新老婆买新房。
而这个骗子每个月照收5000。
房子没了都照收。
我关掉手机。
深吸一口气。
拿出那个本子。
写下最后一行：
“周明欠我的账。”
第一笔：30万首付。
第二笔：48万房贷（其中28万8是我的钱）。
第三笔：187万卖房款。
第四笔：最近两年的12万。
我合上本子。
有些事，该算清楚了。
但不是现在。
现在还缺一样东西。
我拿起手机。
给周明发了一条消息。
“周明，小鱼下学期想转学，需要你的户口本复印件。方便寄一下吗？”
三分钟后他回了。
“行。”
就一个字。
我要的不是户口本。
我要的是他回复。
因为我需要确认一件事。
他的手机号没换。
那下一步就好办了。
4.
第二天，我去看爸。
给他带了排骨。
他很高兴。
“你别老花钱。”
“不花钱，超市打折的。”
我去厨房炖排骨。
爸在客厅看电视。
我借口找砂锅，打开了厨房旁边的储物柜。
柜子最上面一层，有个铁盒子。
我踮脚拿下来。
打开。
里面有三样东西。
一本存折。
一张照片。
一封信。
存折是妈的。
建设银行。
我翻开。
最早一笔存入是2003年。
500。
然后每个月存一笔。
有时500，有时1000，有时2000。
十五年。
存了十五年。
最后余额：31万2千。
最后一笔取款：2017年11月。
取出30万。
备注：房。
2017年11月。
那是我和周明买房的时间。
我妈存了十五年的钱。
500块500块攒起来的。
一共攒了31万2。
一笔取了30万。
给我们买房。
我翻到存折最后一页。
余额：1万2。
取款期之后，再没有任何记录。
2019年，妈走了。
肺癌。
发现的时候已经晚期。
治了三个月，花了8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