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能逆天而行,不能公然护她,能做的,只有在无人看见的角落,悄悄为她挡下风霜,护她片刻安宁。
壶中雪水煮沸,热气氤氲,清甜的水汽漫开在狭小屋内。
苏戾抬手取下水壶,动作缓慢而轻柔,倒出一杯温热的白水。雾气模糊了她的视线,她望着跳动的火苗,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杯壁。
不知为何,明明四下无人,她却总觉得,有一道清冷的目光,长久落在自己身上。
那目光无恶意、无意,安静又沉重,让她心底泛起一丝微弱的悸动。
她抬眼望向结着薄霜的木窗,窗外风雪漫天,白茫茫一片,空无一人。
是错觉。
苏戾垂下眼眸,一饮而尽杯中温水,压下心底莫名的异样。
屋外,玄宸收回目光,缓缓后撤一步。
他身姿隐入沉沉风雪,雪白身影消融在夜色深处,不留半点痕迹。
离开前,他指尖凝起一缕温和仙力,悄无声息笼罩整间茅草屋。
仙力轻柔温暖,隔绝了屋外凛冽寒风,抚平了屋内刺骨寒凉。
无人知晓,今夜风雪漫天,高高在上的神明,悄悄为一介邪魔,撑起了一方无人知晓的安稳天地。
长夜漫漫,风雪未停。
屋内之人尚且安然,屋外神明暗藏牵挂。
这世间最荒唐的羁绊,始于一场又一场的放过,藏于一次又一次的凝望。
3 三界施压,不容偏私
晨光破开层层云雾,昨夜落了一夜的大雪,在地面积起厚厚一层白。
凡间茅草屋内,暖意散尽。
玄宸昨夜留下的那一缕温和仙力,随着天光微亮,悄无声息褪去。
苏戾醒的时候,指尖还残留着一丝转瞬即逝的暖意。
她揉了揉泛白的眉心,昨夜睡得极浅,朦胧间总感觉周身无风无寒,像是被什么东西悄悄护住。
可放眼望去,破旧茅屋依旧四面漏风,窗外白雪皑皑,清冷荒凉,哪里有半分异样。
想来,不过是重伤之下生出的幻觉。
她撑着墙壁缓缓起身,魔骨反噬的痛楚依旧盘踞在四肢百骸,只是比昨夜缓和些许。右臂黑色魔纹安静蛰伏在肌肤之上,像一条永远不会消退的罪印。
苏戾简单收拾好破旧衣衫,正打算离开这片小镇、寻一处更偏僻的山林躲藏。
屋外,天际骤然破开金光。
破空之声凌厉刺耳,数道仙光划破洁白长空,落在小镇空地之上。
仙衣飘飘,法器泛寒。
是天界众仙。
为首的白发老君手持拂尘,面色肃穆,目光冷淡扫过城郊茅屋。
“邪魔苏戾,在此处。”
冰冷一句,直接断了她所有退路。
苏戾脚步一顿,垂眸低笑。
该来的,终究躲不掉。
她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纯白单薄的身影立于漫天白雪之中,孤身一人,面对漫天仙门。
众仙兵刃出鞘,灵光刺眼,所有人目光里,皆是厌恶、鄙夷、意。
“天生魔骨,祸乱三界,屡次逃窜,罪该万死!”
“听闻执法仙尊屡次抓而不,莫非是动了恻隐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