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始将桶里的液体,缓缓地,浇在我的蒜苗上。
“滋啦——”
即使隔着手机,我仿佛都能听到那灼烧的声音。
那些翠绿的、生机勃勃的蒜苗,在接触到那液体的瞬间,就像被火燎了一样,迅速地枯萎、变黑。
是开水!
不,比开水更厉害。
可能是某种化学除草剂!
我的血,一下子涌上了头顶。
赵老四,你真是找死!
我没有开警报。
我死死地盯着屏幕,看着他一桶又一桶地,把我辛辛苦苦种下的蒜苗,全部毁掉。
他的脸上,带着报复的快意。
他以为,神不知,鬼不觉。
他以为,毁了我的武器,他就赢了。
我看着他做完这一切,然后提着空桶,心满意足地潜回自己家。
整个过程,被摄像头清清楚楚地记录了下来。
他转身的那一刻,月光正好照在他的脸上。
那张得意的脸,清晰无比。
我关掉手机,躺在床上。
口剧烈地起伏着。
愤怒,像岩浆一样在奔涌。
但我没有立刻冲出去。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报警吗?
可以。
人证物证俱在,他赖不掉。
但结果呢?
最多是赔钱,道歉,拘留几天。
太便宜他了。
对付这种人,要用更狠的办法。
要让他怕,让他悔,让他知道,有些人,他一辈子都惹不起。
我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一夜未眠。
一个更加疯狂,也更加解气的计划,在我的脑海中,慢慢成型。
第二天,天一亮。
赵老四推开门,看到我家门口停着一辆警车时,脸上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但我没报警。
那辆警车,只是计划的一部分。
因为车上下来的人,不是警察。
是我。
还有一个穿着制服,但并不是警察的人。
他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表情严肃。
赵老四看到我们,愣在了原地。
我看着他,露出了一个冰冷的笑容。
“赵德胜先生是吗?”
我身边的男人开口了,声音洪亮而威严。
“我是镇土管所的。有人举报,你家涉嫌非法占用他人土地,并且……”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违规修建活人墓,性质极其恶劣!”
7
“活人墓?”
赵老四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呆在原地。
他旁边的赵四婶,更是吓得脸都白了。
周围闻声而来的村民,也都炸开了锅。
“什么?活人墓?”
“谁家的活人墓?修在哪儿了?”
“我的天,这可是犯法的事啊!”
穿着制服的男人,是我花钱从镇上请来的一个演员。
当然,这话我谁也不会说。
他叫李哥,以前跑过剧组,演这种部角色,手到擒来。
他手里拿的文件夹,里面夹着的是我连夜打印出来的相关法律条文,还有我那本鲜红的《土地使用证》的复印件。
李哥看了一眼满脸错愕的赵老四,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个坟头。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提得更高了。
“据《殡葬管理条例》第十条、第二十条规定,严禁任何单位和个人非法占用土地、耕地建造坟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