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静静地听他说完，心里最后一点温度也消失了。
都到了这个地步，他还在试图讲“理”，讲他那套漏洞百出的“夫妻共同财产”的理。
他本没有意识到问题的核心。
或者说，他意识到了，但他在装傻。
我没有和他争辩，只是站起身，走进了书房。
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一个牛皮纸文件袋。
我走到茶几前，将文件袋里的东西一样一样地拿出来，整齐地摆放在他面前。
一张购房合同。
一张首付款的刷卡凭证，金额，一百二十万。
几张银行的转账记录，清晰地显示着，其中一百万，是从我父亲的账户，转到我的账户。时间，就在我们买房的前一天。
最后，是一份打印出来的协议。
《婚前财产赠与协议》。
上面白纸黑字地写着：甲方（我的父母）自愿赠与女儿林晚人民币一百万元，作为其购房款。此笔款项为对林晚的个人赠与，不属于其与周浩的夫妻共同财产。若未来二人婚姻关系发生变旦，此笔款项周浩及其家人无权分割，若房产处置，需优先偿还此笔赠与款。
协议的最后，是我父母和我本人的签名，以及按下的红色手印。
我把这些文件，一一推到周浩的面前。
“你看清楚。”我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丝毫波澜，“这套房子，总价两百万。首付一百二十万，贷款八十万。你家出了十万，我出了十万，剩下的这一百万，是我爸妈给我的。”
“当初，为了照顾你和你家的面子，我爸妈一再叮嘱我不要说出去，对外只宣称是我们俩一起奋斗的结果。我天真地以为，我的忍让和顾全，能换来你们家的尊重和感激。”
“现在看来，我错了。”
“你们不仅没有感激，反而把我的退让当成了理所当然，把我父母的血汗钱，当成了你们可以随意支配和炫耀的资本。”
周浩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份赠与协议，他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伸出手，似乎想去触摸那些文件，但手却在半空中剧烈地颤抖着，怎么也落不下去。
“不……不可能……你不是说，叔叔阿姨只……只给了你二十万嫁妆吗？”他喃喃自语，眼神涣散，显然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那是对外说的。”我冷冷地看着他，戳破了他最后的幻想，“周浩，我一直以为，我们之间至少还有最基本的坦诚。现在我才发现，你连你枕边人到底有多少家底都一无所知，就被你的家人推着，来抢夺本就不属于你们的东西。”
我收回所有的文件，小心翼翼地放回文件袋里，那是我最后的底牌，也是我最后的尊严。
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坐在沙发里的他。
“现在，我再告诉你一遍。”
“这套房子，法理上，百分之九十都属于我个人财产。剩下的百分之十，是我们婚后共同还贷的部分，我们一人一半。”
“我让你住在这里，是因为你是我法律上的丈夫，是情分。”
“但情分，不是本分。”
“你，和你那一家子吸血鬼，都没有资格对我指手画脚。”
周浩彻底哑火了，他埋着头，双手痛苦地进头发里，整个身体都蜷缩了起来，像一只被戳破了的气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