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再温顺良善了。从这一刻起,彻底斩断从前的柔软。
她要搏一局,逆天改命。
她要站到这个世界的顶端,耀眼到让男主角永远望尘莫及。她要考入顶尖学府,深耕企业管理,让路氏在自己手中,兴盛远超外公在世之时。
她要用实力撕碎这既定剧情——谁也别想困住她。
那天晚上,路图在浴室里待了很久。
热水氤氲成朦胧雾气,镜面被水汽覆盖,模糊了所有轮廓。她指尖在镜面上划出一道长线,只露出自己一双眼眸。水雾后的目光清冷锐利,像在审视陌生的自己。
她忽然想起那个少年。
那个居于破败杂物间、受尽欺辱却始终沉默隐忍的少年。
她想亲眼看看,这样倔强隐忍的人,究竟会不会有崩溃落泪的一刻。
她对着镜中自己的眼眸,轻轻勾起唇角。
那笑容惊艳绝伦。
又残忍凛冽。
路图花了三个月全身心备战高考。她本就底子优异,这三个月更是到极致。每只休憩四小时,其余时间全都埋首刷题背书、研读专业典籍。最终她报考国内顶尖商学院,以全省第二的高分顺利录取。
全省第二。
第一名,偏偏是宋明远。
收到录取通知那晚,路图独坐书房,盯着“第二”这个名次久久不语。她分不清这是剧情刻意安排,还是冥冥之中的宿命桎梏——无论她多努力,永远差男主一线。
大学四年,路图活得像永不停歇的精密机器。修金融与管理双学位,拿下CFA、CPA双证书,大二进入路氏实习,大三已能独立盘小型并购。教授评价她:“从教多年,见过最聪慧的学生,也是最拼命自律的后辈。”
她事事与宋明远较劲。宋明远拿第一,她哪怕实力远超,也总会被各种理由压上一头;宋明远斩获国奖,她的参评材料总会被挑出无关紧要的瑕疵;宋明远的商业企划广受赞誉,她更为完善缜密的方案,却被评价为风格激进、欠缺稳健。
永远屈居第二。
永远差那微不足道的一线。
这差距从不是能力所致,是剧情无形的枷锁。她渐渐醒悟,只要世界底层设定不变,她再拼命挣扎,也难跳出既定框架。剧情总会编造万般理由让她落败,让她终生活在男主的阴影之下。
她性情渐渐蜕变。
不是懈怠努力,是心底生出阴郁褶皱。独处时,她会对着镜子练习优雅假面,学习如何用温婉姿态拿捏人心、碾压对手。她练就一副本事,用温柔语调藏起凌厉算计,用和煦笑容掩盖深沉城府。
外人眼中,她是风光无限的路家大小姐,聪慧练,前程无量;只有她自己清楚,心底某处正慢慢腐朽溃烂。
无数个失眠深夜,她总会想起沈岸。
4.羁束阁
她总想用柔滑丝带缠上他的手腕,一圈圈轻轻束紧,看他指尖下意识微微蜷缩。再静静凝望他蹙起的眉峰,紧抿到泛白的唇瓣,始终倔强地不肯流露半分示弱声响。
她偏执地想听他说出一句服软的话语。
沈岸生来傲骨,从不轻易低头。她比谁都清楚,沉默是他最坚硬的铠甲。可越是如此,她就越想看他什么时候会被打破——尽管她知道,也许永远不会有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