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来你每天晚上都守在客厅？”
她没回答。
转身进了厨房。
两分钟后端了一杯温水出来，放在床头柜上。
“喝。”
“沈知意。”
“嗯？”
“梦里那个女人，是谁？”
她的手在床头柜边停了一秒。
“你自己说。”
“我说不出来。看不清她的脸。但她叫我衍儿。”
“那是你母亲。”
口猛地一缩。
不是心理上的那种难过——那种记忆还没有完全恢复到能让我悲伤的程度。
是生理上的——横膈膜痉挛了一下，呼吸断了半拍。
“跟我来。”
沈知意转身走出卧室。
我跟着她走过客厅，走到一扇白天没注意到的门前。
她按下密码，门打开了。
里面是一间小书房，或者更准确地说，是一间资料室。
一面墙上贴满了文件、照片、报纸剪报。
另一面墙有一个保险柜。
沈知意打开柜门，拿出一个档案袋，放在桌上拆开。
第一样东西：一张照片。
全家福。
照片里有三个人。
一个男人，西装革履，目光锐利，下颌线和我的几乎一致。
一个女人，穿着旗袍，眉眼弯弯，一只手搭在一个少年的肩上。
那个少年——
是我。
十七八岁的样子，穿着白衬衫，站在两人中间。嘴角微微翘起，整个人有一种和现在完全不同的气质——净的，明朗的，没有被生活磨损过的。
“这是你父亲，顾长风。顾氏集团创始人。六年前病逝。”沈知意指着照片上的男人。
“这是你母亲，陆筠。”她指着那个女人。
“三年前去世。死因——”
她顿了一下。
“官方说是别墅失火。实际上是你叔叔顾鹤年安排的纵火。你母亲被注射了大剂量的镇静剂，失去了行动能力，本无法逃生。”
我盯着照片上母亲的脸。
梦里的轮廓和这张脸逐渐重叠。
她在笑。
在火里笑。
最后对我说了那句听不到的话。
沈知意拿出第二样东西——一份DNA鉴定报告。
“这是你和顾长风的DNA比对结果。你是他的亲生儿子。顾泽是他和另一个女人生的。”
第三样——一封手写的信。
信纸泛黄，折痕很深。
我接过来。
字迹秀丽，但最后几行有些潦草，有水渍的痕迹。
“知意，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我已经不在了。鹤年和那个女人不会放过衍儿的。我把衍儿交给你了。他从小就信你。保护好他。顾家的一切，本该是他的。等他准备好了，让他拿回来。”
我读完最后一行。
手指在发抖。
不是因为悲伤。
是因为愤怒。
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无法命名的、滚烫的东西。
“药物。”我说，声音有些哑。”你说他们给我注射了什么东西，洗掉了记忆。是什么？”
沈知意拿出第四样东西——一份药物分析报告。
“L-47。一种实验性的神经抑制药物。可以定向抹除特定记忆段，同时植入虚假身份认知。你被注射后，忘了自己是谁，被扔在城中村，以为自己就是一个普通的外卖员。”
“那我车祸以后？”
“车祸导致你的颅脑受到二次冲击。L-47的效力被物理性地松动了。真实记忆正在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