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咧嘴笑了一下。
“哟，这排场不小啊。”
“来，谁给我解释解释……”
第十一章
我舅跨进堂屋的时候，刘桂芳的脸已经从白变成了灰。
穿警服的是石桥镇的民警老赵，扛摄像机的是照市一个自媒体博主，我舅在路上顺道捎来的。
“解释什么？没什么好解释的。”
刘桂芳站起来，嘴上硬撑着笑。
“这位大哥，您是晓棠的舅舅是吧？您误会了，我们家这就是普通的过年聚餐，请亲戚吃个饭……”
我舅没搭理她，径直走到我面前。
“小棠子，你身份证呢？”
“在她枕头底下。”
我指了一下刘桂芳。
我舅转过头。
他没说话，就那么看着刘桂芳。
那个眼神不凶，但压人。
我舅叫林建军，在重庆跑了二十年长途货运，后来自己买了四台冷链车做物流配送。
人不算有钱，但走南闯北见过的场面不少，浑身有一股说不出的江湖气。
刘桂芳跟他对视了三秒，先败下阵来。
“那个……可能是我收拾房间的时候不小心收到一起了。骏翔！去把晓棠的证件找出来！”
何骏翔几乎是跑着上了楼。
两分钟后，他把我的身份证和火车票捧下来，双手递到我面前。
我接过来，翻开看了看。
身份证在。
火车票在。
我塞进自己衣兜里。
我舅看了看桌上的残羹冷炙，又看了看堂屋墙上的红双喜。
“行啊，人家姑娘来你家做客，你们就把婚房布置上了？身份证也’不小心’收走了？三十桌席也订了？这是做客的待遇？”
何建国终于开口了。
“林大哥，确实是我们考虑不周。但骏翔是真心喜欢你外甥女的……”
“喜欢就好好追。”
我舅的声音压了下来。
“摆这种阵仗人家姑娘嫁给你儿子，你觉得这叫喜欢？”
何建国的脸涨红了，嘴唇动了动，没说出来。
何大海从角落站出来。
“这位大哥，你别把话说太难听。我们何家在石桥镇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不至于那种事。可能是沟通上出了点误会……”
“误会？”
陆薇接了一句。
“大伯，扣人家身份证叫误会？在朋友圈宣布要结婚叫误会？不让人家走叫误会？”
何大海被噎住了。
民警老赵这时候走上来。
“行了，情况我大概了解了。何建国是吧？人家姑娘的证件已经还了，这事到此为止。但我跟你们说清楚，限制他人人身自由、扣留他人证件，这是违法的。你们初五那个席，如果当事人不同意，就别办了。”
刘桂芳咬着嘴唇，一句话没说。
何雪琴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院门口，靠着门框看热闹。
她的脸上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
“走吧，小棠子。”
我舅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上楼拿了行李箱，跟着他走出了何家的院门。
身后没有人追出来。
上车的时候，我回了一次头。
何骏翔站在二楼窗户后面，脸贴着玻璃。
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我已经不想看了。
第十二章
沈一凡开车，我舅坐副驾驶，我和陆薇挤在后座。
车子驶出石桥镇的时候，我的手还在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