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的脸彻底白了。
就在这个时候,会议室的门开了。
弟媳朱雯走了进来。
她的表情和往常一样,平静,甚至带着一点轻蔑。
“哎,都在啊。”
她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朝上。
我看见上面有一条消息,发件人我看不清楚,但最后那几个字我看清了。
“林晓这边没有证据。”
我抬起头,看着她。
她对我笑了一下。
“律师都来了,挺正式的。”
“不过姐姐,”她停顿了一下,“你那个三十万的协议,有纸质版吗?”
她的眼神很稳。
我明白了。
她以为我没有。
6.
朱雯站在那里,等我的回答。
我没有立刻说话。
她的眼神更稳了。
“没有的话,你这个股东身份……就很难说了。”
“林晓,你不是学法律的,口头约定,在法律上……”
“我知道。”
我打断她。
“什么?”
“我说,我知道口头约定的效力。”
“所以……你有纸质协议?”
“我有转账记录,备注款。”
“那不够。”
“我有聊天记录,妈妈原话是‘给你办股东手续’。”
“聊天记录不代表协议。”
我看着她,等了一秒钟。
“我还有工商档案原件。上面白纸黑字,林晓,持股百分之十,认缴出资额三十万元整。国家机关备案的法律文件,不需要纸质协议。”
朱雯的表情,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很快消失了。
“工商档案……”
“对。”
秦律师把那份文件推到她面前。
她低头看。
一秒。
两秒。
三秒。
她抬起头。
脸色变了。
但她很快重新镇定。
“就算如此,那三十万,可以认为是出资,但股权……”
“股权已在档案内,是事实。”
“可以认为是挂名……”
“挂名需要当事人知情同意,签署挂名声明。请问,林晓是否签署过放弃实质股权的任何文件?”
她停了下来。
因为那些文件,是用代签方式签的。
签名是假的。
弟弟突然开口。
“好了,今天先到这里,我们找专业人士来谈……”
“林杰。”
爸爸的声音不大,但弟弟停下来了。
“你前几天给你姐做了什么,你心里清楚。”
弟弟看着爸爸。
“你那些签名的事,你心里清楚。”
“爸……”
“今天谈不谈,你自己决定。”
爸爸转向秦律师。
“律师,继续。”
朱雯又开口了。
“我们也可以报警,你们这样上门,涉嫌扰乱正常秩序……”
“你可以报警。”
秦律师说。
“警察来了,正好一起把六月二十三晚上的案子报一下。”
朱雯住嘴了。
那次会议谈了将近两个小时。
弟弟最终承认了三件事:
第一,六月二十三晚,强制对林晓实施剃发行为,导致头皮损伤。
第二,林晓持有公司百分之十股权,出资三十万,是事实。
第三,历次涉及股权文件中,林晓的签名均非本人亲自签署。
全程录音。
会议室里有一台公司自己的录像机,全程开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