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什么问题？”
“那是门第、家世、朝堂格局。”
他说了一串我听不懂的词。
我只听懂了最后一句。
“你安分守己，将来大婚之后，孤给你一个通房的位置，也算不亏待你。”
我盯着他，”什么是通房？”
他一愣，然后轻轻笑了。
“就是你还可以留在孤身边，侍寝。但不是妻，只是……”
“只是什么？”
他避开我的目光。
“只是伺候人的。”
我安静了很久。
在狐族，我是九尾天狐，是最接近飞升的大妖。
在这皇宫里，我连他的一个妾都算不上。
“白婉，别多想。”他揉了揉我的头，”孤不是不要你，只是太子妃那个位置，你坐不了。”
我没回话。
转身走了。
他在后面喊了一声，我没停。
那天晚上我蹲在房顶上看月亮，越想越气。
菩萨不是说，楚明轩命中注定孤独终老，打一辈子光棍吗？
怎么说娶就要娶了？
到底谁在骗我？
6
沈若萱进宫那天，整座东宫都翻新了一遍。
到处挂着红绸子，地上铺了新砖，连院子里那棵歪脖子树都被绑上了绢花。
我和其他宫女一起跪在甬道两侧，等着迎接这位未来的太子妃。
轿子落下来的时候，我偷偷抬头看了一眼。
一个穿鹅黄裙衫的年轻女人从轿中走出来，身姿纤细，举止端庄。
脸确实好看。
但是，也就那么回事，比我差远了。
我正在腹诽，沈若萱忽然往我这边走了过来。
身后的丫鬟小声提醒，”小姐，这边是粗使宫女……”
沈若萱没理她，径直走到我面前，停住了。
“你就是白婉？”
我还跪着，仰头看她。
“你怎么知道我？”
沈若萱笑了笑，弯下腰把我扶起来。
“太子殿下身边有个特别的姑娘，我早就听说了。总算见到真人了。”
她说话温温柔柔的，像春天煮开的甜汤。
“多亏了你之前照顾太子殿下，我应该谢谢你。”
我寻思着，这个沈若萱还挺讲礼数。
难怪人人都说她配做太子妃。
“不用谢。”我随口说。
沈若萱拉着我去花园散步。
一路上她问东问西的，说着些太子喜欢吃什么、几点睡、爱不爱喝茶之类的问题。
我一一回答了。
她都是太子妃了，问这些也正常。
走到御花园那处水榭的时候，沈若萱忽然转了话头。
“白婉妹妹，其实我很佩服你的勇气，能在太子殿下身边待这么久。”
“不过有些话我不得不提醒你。”
“什么话？”
她侧过头，脸上的笑温柔极了。
“太子殿下将来是要做皇帝的人。他身边的女人，出身、门第、家世，缺一样都不行。”
“像你这样的宫女，能被太子殿下宠幸，已经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了。”
“你说呢？”
我盯着她看了三秒。
“你的意思是，叫我别惦记他？”
沈若萱还是笑。
“我只是希望你能想明白，什么是你该要的，什么是你不该要的。”
我也笑了。
“你倒是自信得很。”
她的笑淡了一瞬，很快又装了回去。
告别的时候，沈若萱无意间伸手拢了拢外衫领口，我眼尖，瞥见她脖子上也挂着一块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