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屏幕。
“所以妈说的’试卷全白了’——从原理上就不成立。”
“……”
“我把搜索结果截了图,发到家族群了。”
“???”
“妈把我手机没收了。现在用的是老爸的备用机偷偷给你发消息。”
我沉默了整整十秒。
弟弟这孩子,模考三百九十八,但脑子是清醒的。
“姐,我觉得妈在骗你。”他又发来一条。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揭穿她?”
我打了几个字,删掉了。
最后只回了一句:
“等着看就行。”
【第三章】
接下来的两个星期,赵翠兰女士进入了”全渠道推广”模式。
传播逻辑非常清晰——
先把”林小鱼高考作废”这件事在所有亲戚、邻居、以及菜市场猪肉摊之间传个遍。
制造既定事实。
这样等我”认了命”回去的时候,所有人都会帮着劝。形成舆论包围。
不得不说,她的执行力堪称行业标杆。
第一天:家族群。
第三天:邻居圈。
第五天:菜市场张屠户在卖猪蹄的时候跟我爸说了句”建设啊,你闺女……唉”。
第七天:她开始上网搜电子厂的招聘信息。
姑姑每天给我实时通报”前线战况”,边说边切菜,刀呈切排骨的力度。
“今天赵翠兰又在楼下跟王婶说你不争气了!说你白读了十二年书!”
“嗯。”
“还说你从小就笨,考重点高中全靠运气!”
“嗯。”
“你怎么’嗯’?你不气?”
“姑,我生气的配额,小学三年级就用完了。”
我在姑姑家的子过得极其规律。
睡到自然醒,吃三顿姑姑做的饭,下午帮餐馆打打下手洗洗碗,晚上看看书,到点睡觉。
平静得不正常。
一个”被宣布高考作废”的考生,照理说应该哭天喊地,寻死觅活。
但我在这儿过得跟度假一样。
偶尔刷一下家族群,围观赵翠兰的每连续剧。
她的剧本在不断升级。
第八天版本——
“我闺女考试的时候就发现在写不上字了,在考场里急得哭了一场。”
我的内心:我哭你个大头。我满分作文写了整整三页纸,手都写酸了。
第十天版本——
“教育局的人来家访过了,说卷子全白了,按零分处理,没办法了。”
我的内心:教育局什么时候有家访业务了?下次是不是还上门送锦旗?
第十三天版本——
“我们家小鱼也看开了,已经答应去厂里了,下个月就走。”
这条发出来不到两分钟,弟弟用老爸的备用机在群里回了一句:
“妈,姐没答应吧,你这是自己编的吧?”
然后群里安静了十秒。
赵翠兰发了一条语音,语速极快,大意是”浩宇你给我闭嘴大人的事别掺和你作业写完了吗写完了再写一遍”。
弟弟私聊给我发了一句:
“姐,我发现妈不仅跪得假,说话也假。群里没一个人质疑,真的服了。”
与此同时,邻居王婶成了赵翠兰最忠实的传声筒。
王婶这个人,不算坏,但嘴属于物理意义上的关不住。并且极度擅长在别人家的惨事里找到自己的优越感。
“哎哟翠兰,你别太伤心了。”
“女孩子嘛,嫁个好人家比读大学管用。”
“你看我家丽丽,去年就进了厂,一个月四千多呢,还交了个对象,对象家有两套房……”